文胜质则“史”

　　正史及神话中的孔子行迹

　　说起孔子的生平，司马迁的《孔子世家》事迹明确。汉代谶纬家为了神化孔子，在纬书中推他做“素王”。这多半出自儒家学者之手，大概可以归总为正史。《庄子》、《吕氏》等书中，则有另一个孔子，有时像个化外仙人，有时也会受到揶揄嘲笑。这无非是稗官野史。

　　子曾经曰过的，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协调，才是君子。而把正史和野史掺在一起，孔子的形象，也就清晰起来了。

　　圣人出世

　　据说，孔子的母亲颜徵在游于大泽，中路困倦，在路边小睡。结果，她梦见掌管北方水之德行的黑帝化作一条黑龙，来与自己交媾。醒来后，颜徵在“有所感”，后来生下了孔子，因此孔子是“水德”的继承人，在“五德终始”的循环中占有一席之地，称“玄圣”，又因为孔子没有真正成为一代天子，所以也称“素王”，虽不至亦不远矣。

　　为了证明孔子的出现是一个奇迹，《春秋演孔图》还罗列了他相貌特征上的种种好处：嘴巴像海一样宽阔，额头像山一样高耸，嘴唇显示出北斗的形状。他的后背如同森林一样宽厚。他的手臂异常修长。他站着的时候如同凤凰，坐下则如蹲着的龙。在以《论语》为蓝本的纬书《论语摘辅象》中，作者将这种神性扩展到了孔子弟子身上。子贡、仲弓、子张、子夏、学稼的樊迟、短命的颜回都出现了神奇的外貌特征。

　　十五志学

　　鲁昭公六年，孔母颜徵在卒。十七岁的孔丘，成了丧父失母的孤儿。贫贱及丧母之痛打击不了少年孔丘，葬礼之后，他继续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周礼的学习和研究之中。孔丘看到诸侯纷争，民不聊生，根源便在于周室式微、礼崩乐坏。要重新回到天下大治，礼乐不兴是不行的。所以，少年孔丘便一直致力于对周礼的学习。年纪轻轻的他，没多久便因好礼而出名。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孟懿子和鲁国人南宫敬叔便前往孔子处学礼。这应该是孔子收学生的开始。从此，他一发不可收，学生越收越多，最后竟达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成为教书匠的祖师爷。

　　匡城蒙难

　　不久，孔子也开始周游世界。走到卫国的匡城时，出现了他人生最大的一次危机。

　　原来，鲁人阳虎曾在这里杀人放火，匡人恨不得食肉枕皮。夫子长得像阳虎，竟被误认。匡人将孔子师徒团团包围了起来。孔子一行人不久就断水断粮。

　　被围的第四天，夫子把一众弟子召集在跟前，道：“当年文王被囚羑里，自知生还无望，仍不气馁。如今文王已经死去，周礼仍为我等所继承。若天要灭礼乐，就不会让我等承继起维护它的责任。天若不灭礼乐，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夫子又道：“想当年我居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我相信礼乐的力量，足以感化世人。子贡，请琴。”子贡道声诺，从行囊中将琴取出，无香可焚，夫子便净手礼琴，三拜而弹。

　　不久，颜回带着卫大夫宁武子和匡城邑宰来到，说明了事实，匡人之围才终于解开。

　　获麟绝笔

　　公元前483年，去国十余年后，孔子终于回到故乡。此时他已经69岁，用他自己的话说，已经到了“不逾矩”的年龄，进入了一种极其自由的精神境界，政治抱负自然也成了过眼云烟。

　　孔子晚年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修订鲁国的史书《春秋》。在重修《春秋》时，孔子在字里行间夹杂了不少时评，后人称作“笔法”。那年春天，鲁国贵族大猎，叔孙家的一个卑贱的车夫胡乱射箭，居然击中了一头怪兽。孔子听说此事大惊，说这个东西不简单，虫类的王叫龙，鸟类的王叫凤，这是兽类的王，叫麒麟。麒麟走路时不践踏昆虫，奔跑时不避讳网罗，饮水必须是清泉，进食必须是灵芝。它们的寿命没有一万岁也有三千岁，是上天德行的象征。如今这神圣的动物都被杀死了，我还写什么《春秋》传什么道呢？说完，孔子把竹简一撅，宣布封笔。

　　不久，孔子最中意的学生颜回和子路分别去世。又过了一年，孔子也郁郁死去了。后人传说，那只被射的麒麟，其实就是孔子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