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齐风鲁韵 >文化山东

“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的“申遗”路还有多远?

2017-11-21 09:59:00  作者:  来源:中国孔子网综合

“济南泉·城文化景观”距“世遗”还有多远?

巴斯罗马浴池博物馆

“济南泉·城文化景观”距“世遗”还有多远?

杭州西湖

鼓浪屿申遗网

“济南泉·城文化景观”距“世遗”还有多远?

趵突泉

“济南泉·城文化景观”距“世遗”还有多远?

百花洲

  成为世界遗产,是一种荣耀、地位,更是自然文化遗产保护的全新契机。世界各地自然文化遗产的“申遗”之路,没有一个是轻轻松松、敲锣打鼓就能实现的,往往都经历了不少曲折。循着他们的“申遗”之路,可以找到许多对“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申遗有用的启示。

  2017年9月6日,“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申报世界遗产领导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召开。这标志着“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申报世界文化景观遗产工作正式启动。在这一天,济南人郑重地捧出了心头最柔软的一汪泉水,还有那因泉而生的一城滟色,期待能被世界读懂。

  这并不是济南第一次申报世界遗产。济南市最早提出泉水申遗是在1998年,然而1999年申报工作因趵突泉停喷而中止。直到2003年,济南重启泉水申遗,并于2009年入选国家“自然与文化双遗产预备名录”。

  现在,济南将申遗方案由“泉水”改为“泉·城”,反映出济南申遗思路的重大调整和变化——目标瞄准世界文化景观遗产。应该如何理解济南的转向,又该怎样实现方向的转变?世界上其他“遗产”城市的做法或许能带给我们启发。

  将城市纳入世界遗产范围——

  巴斯:需要完善的计划方案

  济南城因泉而生,城市发展与泉水密不可分。此次启动的济南“泉·城”申遗方案中,一大亮点就是将济南的泉水与城市一并纳入“申遗”范围。

  一万公里之外,英国的巴斯有着类似的经历。“巴斯”一词在英文中的含义就是“洗浴”。两千多年前,罗马人入侵不列颠时在巴斯发现了天然温泉,并兴建了庞大的浴场。巴斯城由此建城。进入中世纪后,巴斯逐步向工业城市转变,一度成为全国重要的毛纺织工业中心。到了18世纪,巴斯城被重新建造为上流社会的健康度假胜地,建筑者吸取帕拉第奥建筑风格灵感,采用了乔治王朝与罗马风格结合的创新城市规划形式,成就了“英国最漂亮典雅的城市”的基本轮廓。

  一冷一热的泉水滋养了两座城市的文脉。历史上,济南与巴斯都是人文荟萃之地,最具代表性的文坛巨匠中都有一位杰出的女性。“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女”的李清照以冷泉写就的离愁千古流传。英国最富盛名的女作家简·奥斯汀则在遇见热气腾腾的巴斯后,写下了一鸣惊人的《傲慢与偏见》。

  巴斯是英国唯一一个拥有温泉的城市,也是英国唯一一个整座城市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城市。在这里,温泉在城市的每个发展阶段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并创造出一种独特的社会历史和文化。公开资料显示,1987年巴斯如愿入选世界遗产名录,其“突出普遍价值”备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可。为了凸显并维持遗产的“突出普遍价值”,巴斯制定了一个详细的管理计划。首先,巴斯为世界遗产所在地制定了完整的整体空间规划,并在遗产周边设立了缓冲区,阻止开发商在遗址周边兴建风格不符的建筑物。其次,他们成立了专职管理机构巴斯和东北萨默塞特委员会和负责监督的巴斯世界遗产指导小组,巴斯世界遗产指导小组一年开两次会,评估管理机构实施的项目进度并讨论决定新的项目。英国人还将目光放在了更长远的地方,把宣传教育视为保护世界遗产的重要一环,在世界遗产与当地学校间建立联系,确保青少年从小就珍惜并重视身边的世界遗产。

  当然,现代城市发展与世界遗产保护的结合并非易事,在被列为世界遗产后,巴斯也曾因新建项目与市中心历史特色不符而受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警告。做事一板一眼的英国人相信,有了完善的规章制度,复杂的问题才能迎刃而解。自2003年起,巴斯城先后启动了两个六年管理计划,以此作为处理遗产保护与社会需求之间矛盾的依据。2007年,英国政府出台《21世纪遗产保护白皮书》,明确了遗产保护资金的来源和用途,以立法的形式将世界遗产置于更周全的法律体系保护下。

  申报“世界文化景观遗产”——

  杭州:必须迈过全球普遍意义的门槛

  目前,世界遗产包括世界文化遗产、世界自然遗产、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文化景观四类。济南这次争夺的,就是世界遗产名录下的“世界文化景观遗产”称号。

  “文化景观”是近年来国际文化遗产保护领域提出的一个新概念,指的是人类在特定时间和空间里,对自然环境进行利用和改造所产生的独特文化景象,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的《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将其表述为“自然与人类的共同作品”。由于不同文化存在差异性,自1992年文化景观类别创立至今,80%的入选遗产集中在欧洲。我国的申报项目不多,入选的更少,截至目前只有5处。其中,五台山和庐山原本申报的还不是文化景观,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改判的。

  我国第一个主动申报“世界文化景观遗产”的是杭州西湖。选择这条路,是杭州西湖审慎思考后决定的。与济南的申遗轨迹类似,早在1999年杭州就启动了西湖申遗,但在很长时间里一直举步维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西湖为什么应该是世界遗产,一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定位——与以自然景观著称的景点相比,西湖人文景观格外丰富;与以人文景观著称的景点相比,西湖自然景观又格外多。这种看似“两可”的境地实则成为杭州的“两难”。如果西湖没有遇到苏东坡和白居易,她也许只是一个大水库,肯定还有比她更美的湖泊;如果西湖没有了大水库,只有不朽的诗句没有眼前的美景,厚重的人文也无从体现。“天人合一”成就了西湖,“天”与“人”缺一不可。因此,申报“世界文化景观遗产”无疑是最能展现西湖优势的。

  济南何尝不是如此,“山、泉、湖、河、城”兼具的自然资源虽得天独厚,却在城市发展进程中遭受过不同程度的破坏,很难达到世界自然遗产的申报要求;作为建城2600多年的历史文化名城,历代文人墨客在济南留下了数以万计的名篇佳作,这些作品还原到“一城山色半城湖”的城市背景中,才能更加迸发出直击人心的力量。因此,申报“世界文化景观遗产”无疑也是最符合济南实际的。

  杭州的申遗经验告诉我们,中国项目申报世界文化景观遗产,必须迈过全球普遍意义这道门槛。什么叫全球普遍意义呢?举个例子来说,“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这些中国人喜爱的水墨画意境外国专家不一定有感觉。再举个例子来说,假如有一座宫殿,你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说,这是某皇帝登基的地方,那一定很难入选,因为这对其他国家、对全人类的现在和未来,都没有任何意义。迈过全球普遍意义这道门槛,意味着要找到遗产对周边地区、对世界的影响和意义。为了跨越不同文化的壁垒,杭州针对东西方不同国家的专家,编制了不同的解说方案,申遗申报文本的翻译也颇下功夫,很多翻译都是所在国专家翻译的。

  苏东坡曾经说过,“杭州之有西湖,如人之有眉目,盖不可废也。”作为世界文化景观遗产,西湖“天人合一”的价值不仅要体现在申报文本上,让更多人读懂东方文化名湖之美,还必须体现在活生生的城市生活中,让遗产真实完整地时代传承。在寻求和体现意义的过程中,遍地猪粪的玉皇山城中村变身诗情画意的财富“金三角”,被时光遗忘的馒头山成为杭州的新风景,一个与大量原住民共生的更美好的西湖跃然而出。

  申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济南:我们追求的不仅是申遗的结果

  按照世遗申报和管理标准流程的规定,全部的申报分为预备名录、预备名单、正式名录三部分。其中,预备名录的决定权在各国,后两项则需上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规定,一个成员国一年最多只能申报两个世遗。2009年,济南进入中国“自然与文化双遗产预备名录”,相当于在国内挂上了号,但还需要在预备名录和分量更重的预备名单两轮中力挫群雄,才能成为代表中国角逐新世遗的项目。迈进第三步后,竞争更为残酷,因为一旦被否决就意味着永远失去申报资格。历史上有些候选城市,曾在最后一刻退出申报,好给未来的申报留一线希望。比如上世纪80年代的云南石林,退出10多年后,才以“中国南方喀斯特地貌”的名称联合申报成功。

  由此看来,济南申遗之路是曲折而遥远的,但济南义无反顾。正如省委副书记、市委书记王文涛在“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申报世界遗产领导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所说,申遗是手段,不是目的。要通过“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申遗,进一步增强全社会的泉水保护意识,真正把申遗过程作为保护好泉水的过程。

  路途是曲折而遥远的,但济南充满希望。申遗方向的重大转变,意味着从头再来,也意味着新的转机。转变申遗方向成功的个案比比皆是。上世纪90年代申遗的日本富士山最初申请的是自然遗产,2003年转为申报文化遗产后,历经10年的努力最终梦圆。杭州西湖在未确定文化景观申遗路线时,曾被一位来自北欧的专家评为“在我家乡,像这样的湖有几千个”,而在转变方向后,独一无二的西湖征服了世界。从实际操作上来说,自然遗产、双遗产的申报是由中国住建部负责,文化、文化景观遗产由中国文物局负责,得益于悠久中华文明的高知名度,后者的申报成功率更高。

  自1972年联合国“遗产委员会”成立至今,我们对申报世界遗产的认识经历了否定之否定的转变,从一开始的不熟悉、不积极到后来的扎堆申报热潮,再到学会冷静对标后的审慎选择。以“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申遗方案为代表,申遗项目有了更清醒的思考。申遗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经济效益,不是为了打响名气,更不是体现量化的功绩。申遗,是为了更好地传承与保护古迹。但更好地传承与保护古迹,并非只有申遗一条路。“世界遗产”的标准,只是一个参考价值尺度。人类文明千姿百态,并不是所有的珍贵遗产都符合现在这个标准。通过申遗的过程,发掘更多的自然和文化财富,使之得到有效保护与合理开发,为我们的物质和精神文明辐射能量,这才是真正意义所在。

  因此,济南追求的不仅是申遗的结果,更是这个曲折且遥远、却充满希望的过程。济南的泉水是怎样的、我们的城市是怎样的,整理材料、提取信息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加深了解、增强认同感的系统工程。申遗也是把遗产项目介绍给全球的过程,在济南日益频繁的国际交流中,那些尘封在岁月中的济南故事将重新被珍视,成为这座城市最写实、最动人的名片。

  今天的“泉·城文化景观”站在了曾经巴斯、西湖、富士山起跑的地方,期待着被世界读懂。我们深信,这一汪济南人心头的泉水和这一城因泉而生的滟色,有朝一日必将站上世界的舞台,成为全人类共同呵护的瑰宝。道阻且长,但这条路值得我们等,值得所有人为之付出不懈努力。(综合自:济南时报 中国青年报)

责任编辑:李晓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