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进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和谐发展,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永恒主题。在新时期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树立科学的发展观,保持社会可持续发展,都离不开和谐的原则。和谐思想、和谐社会需要思想智慧的源泉以提供支持,给人们一种理智的沉思和情感的反省。张立文教授多年来从事和合学研究,他在1988年冬完成《新人学导论——中国传统人学的省察》一书的写作后,便开始思考、酝酿和合学的理论建构。1990年在纪念冯友兰先生诞辰95周年国际学术讨论会上,他对宋明理学又作了新的探索,开始提出了和合学的思想。于1996年出版的《和合学概论——21世纪文化战略的 构想》一书,标志着他的和合学理论体系的确立、丰富和完善。接着,张立文教授从《和合学概论》出发,深入探讨和合哲学,在和合哲学之历史、价值、语言、艺术等领域求索,继而有和合哲学论之创造。最近出版的《和合哲学论》(人民出版社2004 年12 月版)一书,就是他取得的最新研究成果。
笔者前些年曾探讨过张立文教授的和合学,! 联系其新著《和合哲学论》与以往张教授的和合学研究,深感在和合哲学的研究方面,作者确实有不少创新,是对和合学的进一步发展,充分体现了作者的思想创造精神。
和合哲学论之创造
张教授认为,西方传统哲学侧重于使人理智地沉思,而中国传统哲学侧重于使人情感地反省。前者以追究终极真理为标的,后者以体认价值理想为目标。而现代中国哲学则试图在两者的冲突融合的智能创造中,来建构新哲学、新思维、新体系的和合体:即以和合哲学思维体系来创新中国传统哲学。于是他尝试着把“在途中”的和合学继续深入下去,跃入历史、价值、语言、艺术的深渊谷底去求索。以和合学的方法对传统哲学作和合批判和反思,以彰显和合学方法的创造性;同时用哲学的“爱智约定”反观和合思想及其方法的内在建构问题,以求在超越层面找到生生道体的归宿,使和合价值道体在理论思维世界得以呈现。这种对和合思想及其方法的哲学审视,是以崭露和合生生道体的爱智品格为宗旨的。张教授指出:“和合哲学创造性主旨和形态是生生。从这个意义上说,和合哲学是新生命哲学、新结构方式学说,即‘生生哲学’。”" 这是对哲学这门学问“老是原地踏步不前”的化解和“不近情理的冲决”,体现了张教授的哲学创新精神。这种对和合哲学的求索,既不是照猫画虎式的“照着讲”,也不是秉承衣钵式的“接着讲”,而是独具匠心的“自己讲”。
张教授提出和合学已有十几年了,在这期间,得到不少人的赞同,如国学大师张岱年先生就曾撰文指出:“近来许多同志宣扬‘和合’观念,这是有重要意义的。”! 要使和合哲学体系得到认同和自立,须对以往哲学文化中的“古今之变”、“中西之争”、“象理之辨”这三大思辨体系进行和合解构。也就是说,和合哲学之和合体是从三个维度“和合起来”的:一是通过解构“古今之变”来疏明人文价值时间的和合本性,将往古、现今、将来和合成一条不断超越的思议升华之路;二是通过解构“中西之争”以疏明生存空间的和合特征,融摄全球,使“和立”、“和达”与“和爱”和合成一条不断通达的生命流行之路;三是通过解构“象理之辨”来疏明人文精神的和合结构,守护激情之源,搏击想像之翼,使和合之道与和合之体成为人类的精神家园和终极关切。张教授认为 “古今之变”的 “崇古”、 “是今”、“古为今用”,都是以二分古今、遗忘未来作为“前识”的,未曾把往古、现今与未来三维序态联系起来,所以说要以和合来融通三维。在“中西之争”问题上,他认为中西之争,中方节节后退,华夏不再是世界文明的地理中心而被偏离化,儒教不再是人类文化的道德正统而被边缘化,去西洋请教民主理念和科学精神,已成为华语世界的共识。然而,欧美工商文明决不是世界文明的唯一价值归属,经过5个世纪的融突,和合已成为全球化的主旋律和跨世纪的协奏曲。人类在生存活动空间的和合通识形成以后,“中西之争”已失去立论的支柱。关于“象理之辨”,他认为古典形而上学是一种抑爱崇智的在场形而上学。贬抑爱情欲望及其诗意想像,推崇理智认识及其概念思维,使这种形而上学具有枯燥乏味、晦涩难读的抽象本质。和合哲学体系须全面启动“和爱”原理,设法激活“象性”范畴,深入探测激情渊源,使其思想哲学体系成为和合精神的殿堂,把象理结合起来。
回顾中国哲学的发展道路,人们可以看到,在思想学说的创新时代,往往会同时出现 " 种变易现象:一是核心话题随时代精神偕行而转向,不存在千年不变的哲学根本问题;二是人文语境随民族精神及其生命智慧的觉悟而转移,没有万古常住的哲学理论范畴;三是诠释文本随主体精神及其自由创造的选择而转移,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大全之文本。和合学的提出与和合哲学体系的创立,是中国传统哲学在全球化语境下转生的尝试,是中国哲学范畴及其逻辑结构在“生生之道”核心话题中创新的艰辛求索,是张教授长期从事中国哲学和传统文化研究的自我超越。和合以其新的核心话题、人文语境、诠释文本而呈现其新的理论思维形态。和合学旨在化解一切基于二元对待的冲突和危机,并以其生生法、创新法、意境法而与传统的求一法、对立法、写实法相区别。和合学是创造性的显现过程及其构成境域,它自己敞开自己,其逻辑进程是天、地、人三界,即生存、意义、可能世界。和合哲学的创造性活动需要通过和合象性、实性、虚性的追求,走向“和合生生之道”。
和谐社会的构建需要和合哲学,和合学以化解人类共同面临的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人与心灵、人与文明这 !大冲突和危机的效用为旨趣,给整个社会和生活于其中的人们营造身体健康、心理健康、道德健康、社会健康、文明健康、自然健康的安身立命之所,化解身体病态、心理病态、道德病态、社会病态、文明病态、自然病态的冲突和危机所带来的种种痛苦,而达到融合、和谐之境,使整个社会协调、有序、健康、科学、持续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