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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学从来不是学者的奢侈品

2007-07-24 18:37:00  作者:颜炳罡  来源:

 孔子是一位伟大的教育家,私人办学的真正开创者。他创建的学校,没有院墙,没有篱笆,没有门卫,更没有高大雄伟的建筑,甚至没有固定的讲堂,向全社会完全开放,与外界没有一点屏障。正因孔子讲学没有固定的场所,因而整个天地间无处不可以为场所。既可“游乎淄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也可寄情山水之间,指点“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人生感悟和发出“逝者如斯”的喟叹;既可在出访、周游列国的旅途中,告诫学生“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也可在陈蔡绝粮之际甚至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告诉学生“君子固穷”之志和生命存在的庄严。总之,在孔子那里,无处不可以为教,亦无时不可以为教。孔子的学校就是孔子的道场,儒家的道场。孔子没有固定的学校就是说儒学没有固定的道场,无处不是孔子的学校亦即是说天地间无处不可以作为孔子的道场。在山巅,在水涯,在林中,在庭院,在途中,在宾舍……道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孔子对学生因材施教,随机点化,方便权说。


    孔子的学校,不用注册,没有升级考试,“自行束讨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孔子的学校不是幼稚园,他不可能给每位学生烧水做饭,帮其束装打扮,只有能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未尝无诲焉”,这是进入孔子学校的唯一标准。在孔门中,有富人,也有贫者;有贵族子弟,也有贱人之子;有住在国都的城里人,也有郊野之人。他的学校向所有人敞开,不问出身,遑论贵贱?孔子一生从事教育工作,据说弟子有三千之众,贤者也有七十之多,像颜路、颜渊父子等等是穷人,子贡等是富人;仲弓、伯牛、子张等是贱人,而孟懿子、南宫敬叔是贵族之子。“有教无类”是孔子创立儒学的根本宗旨。

    “有教无类”从根本上决定了儒家学说的本质。“有教无类”的涵义不是某些特定阶层、特定集团、特定群体的人可教,而是人人可教。人人可教即人人可学,人人可学即大众之学。人人可学实际上也是人人可行、可知,能行、能知之学。孔学即是人人可行可学、能行能学之学。孔子之教不过文、行、忠、信,不过诗、书、礼、乐,落实下来不过“入则孝,出则弟”,“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等等,谁人不能知之?谁人不能学之?又有谁人不能行之?关键在于自己愿学不愿学、愿行不愿行,这不就是“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的真意吗?

    “有教无类”不是某部分人的问题,而是所有人的问题。孔子教导人的,不是如何挣大钱、发大财、当大官,而是人如何才称得上是人,怎样才能算做人,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完全的人。孔子告诉我们做人比发财更根本、更基础、更富有根源性。要做人,就要修己。现实存在的每一个人都有许多不文雅、不合规矩、不合法度的东西,有许多贪欲、偏执、矫情,这些东西不合乎人道之常,人情之常,偏离了生活的常态,难道不需要“修”吗?不需要“理”吗?修己就是修理自己,打点自己,使自己心态、行为由不正归于正,这里并没有远离生活常态的更高深、更玄远的东西。修己何分阶级,何分富贵贫贱,何分男女老幼,而是人人应为能为,能知可知的事情。孔子儒学的意义就在于将礼乐教化不分族类、不分老少向所有人敞开,实践“有教无类”。

    “有教无类”虽说是讲人人可教,然而,在这里“教”毕竟是主动的,而“类”是被动的,此语告诉我们,教者需有愿教爱教之心。孔子认为自己不过是“学而不厌,诲人不倦”而已。正是“教不倦”,使孔子与隐者区别开来。孔子有这种愿教爱教的仁心,他不会像楚狂接舆那样,如疯如颠,一路浩歌,隐于市朝;也不会像荷   丈人那样,欲洁其身而放弃社会责任;而面对隐者长沮、桀溺“滔滔者天下皆是,而谁以易之”的发问,孔子明确回答:“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论语·微子》)人不能与鸟兽同群共处,人不与人打交道,解决人的问题,而逃避现实,回避问题,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责任编辑:李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