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陈侣白崇美吟诵经验谈

来源:中国孔子网 2019-11-22 09:51:00

  摘要 94岁的著名吟诵艺术家、诗人陈侣白创立福州陈侣白崇美国学吟诵流派,不但崇尚美而且实现了美。此文介绍其立论依据、吟诵调组成、技艺特点和推广效果等,分8点叙述:一是美是吟诵艺术的严肃追求和生命力之所在;二是陈侣白是福州各种句式的优美吟诵调的集大成者;三是出版吟诵专集,作为推广依据;四是传承家乡话吟诵,推广普通话吟诵;五是平长仄短,以情带声;六是灵活变通,诗文皆然;七是推广效果,全国评价;八是培养后辈传承人。

  关键词 崇美吟诵;集优美之大成;以情带声;灵活变通

  作者 陈侣白,94岁,福建省文联离休干部,编审(正高)职称,著名吟诵吟诵家、诗人。福建省作协原秘书长,福建省海峡之星国学院名誉院长,中国作协、中国音协、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吟诵学会专家委员会委员,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诗词吟诵代表性传承人。

  我今年94岁,福建省福州市人,毕业于厦门大学,1949年夏起从事文学创作和编辑工作。福建省文联离休干部,职称编审(正高),福建省作协原秘书长,福建省海峡之星国学院名誉院长,中国作协、中国音协、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创作主攻诗歌,兼及散文、影剧、评论,晚年多写传统诗词。出版诗文总集(多卷本)、新诗集、诗词集、歌词集、影剧集等12部。作品在全国和省级获奖百余次。福建省文联、省作协、省文联文艺理论研究室、省音协曾联合召开我的作品研讨会,给予高度评价。我主编 《福建文学四十年·诗歌卷》 《福建文学创作五十年选·诗歌卷》(均含现代诗和传统诗词)等多种书籍。国学吟诵方面,我是中华吟诵学会专家委员会委员,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诗词吟诵代表性传承人。并荣获中国文联“从事新中国文艺工作60周年荣誉证书”、中国作协“从事文学创作60周年荣誉证书”、福建省文联“福建省老文艺家成就奖”。

  文学与音乐是我生命的第一需要,创作与吟诵是我事业的重要寄托,美是我毕生的追求。我开创了福州陈侣白崇美国学吟诵流派,其立论依据、吟诵调组成、技艺特点和推广效果等分述如下:

  一、美是吟诵艺术的严肃追求和生命力之所在

  吟诵是古人读书的传统方法,就是读出声音来,并且带着一种腔调,也就是加上音乐性的因素。这样做,便于加深读诗文的兴趣,便于传情达意,便于记忆、背诵,还能给吟诵者和聆听者以听觉上的美感享受,进而怡情养性,提升心灵。对于五四以后兴起的口语化的新诗和散文,用朗诵的方式来表现是恰到好处;而对于使用古汉语、极度精炼含蓄、富有意境的诗词和古文,如用朗诵来表现便是“白开水”,只有用吟诵来表现才是“酒”,才能充分展示古诗文的文学美和音乐美。当然,不论你用的是何种吟诵调,共同的要求是传情达意;但无可否认,吟诵调只有优美才能充分乐己乐人,带来美感,才有艺术价值,这正是吟诵艺术永恒生命力之所在。因此,真正的吟诵艺术家必须兼具文学细胞和音乐细胞,缺一不可。

  二、陈侣白是福州各种句式的优美吟诵调之集大成者

  我出生于福州书香门第。母亲薛念娟是20世纪三四十年代福州文学和音乐的才女,师从清末举人、著名诗词家、“同光体”殿军、著名吟诵艺术家何振岱,我称何为太老师。福州是有2200年历史的文化名城,素称“海滨邹鲁”。尤其是近现代福州全国性名人辈出,堪称“一座福州城,半部近代史”;闽派“同光体”诗词影响四海,吟诵调在全国也居上游,但各种吟诵流派互有长短。一般人都是按照惯性,继承自己父母的吟诵调,不论其是否优美。我则认为,继承上应以曲调的全面优美为目标,大胆打破自己父母辈流派的局限,广泛掌握、深入比较当地各种流派的优劣,选出各种句式最优美的曲调加以集中或改编,贡献给社会。

  在词的方面,我采取太老师何振岱——母亲薛念娟这条线的优美曲调,并加以改进。七言诗方面,何氏的曲调还不够理想,于是我采取福州诗家史镐所传的优美曲调(包括平声起、仄声起两个曲调),加以发展。史镐曾任江西会昌知县,是我的高中同学、肝胆挚友史济增的父亲。五言诗方面,福州的传统曲调比较平板、无韵味,于是我以何振岱“词”的曲调为基础加以压缩、变化,改编出了优美的、适应性很强的诗文吟诵调,不但适用于五言近体诗和四言诗,而且适用于五言、七言、杂言古体诗以至古文赋、四书五经等。传统吟诵调在代代相传的过程中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不断有加工、改进,这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我的改编正是体现了继承基础上的创新。由于采取了以上办法,我成了福州各种优美吟诵调之集大成者。

  三、出版吟诵专集并作为推广依据

  2004年12月,由福建省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了我的吟诵专集《中国古典诗词吟诵集锦》,著名诗词家、中华诗词学会会长孙轶青为此书题写了书名。著名诗人蔡其矫以《诗、词、歌、剧的春兰秋菊》为题作序,高度评价我的吟诵成果,并说我兼擅多种体裁的文学创作,是“真正的全才”。这本《集锦》有3个方面的内容:一是《诗词吟诵十问十答》,简洁明快,深入浅出,意在普及吟诵知识。二是提供了吟诵曲谱。历代吟诵调都是面传口授、心领神会,随意性很大,从来不定谱,学习者难以记忆、难以掌握。我则特地精心整理出福州各种诗词句式的吟诵调的曲谱,使学习者有所依循。三是提供了我吟唱的诗词吟诵调的普通话、福州话光盘,保存了耄耋之年的我的吟诵音响,这是吟诵爱好者认为最宝贵的东西。省内外媒体热情报道,引起广泛关注。15年来,该书成为读者欣赏和学习的依据,作为我的吟诵讲座的教材,并与吟诵界人士交流,影响已及于省内外、港澳台和美国、日本、东南亚的华侨之中。

  15年中我的吟诵有充实、有改进,而且适用的体裁已从诗词扩大到古文赋以至四书,因此现在即将出版新的专集《陈侣白崇美国学吟诵集锦》。

  四、传承家乡话吟诵与推广普通话吟诵

  传统的吟诵调是与方言同生俱来的,采取“文读”(书面语言)而非“白读”(口头语言),词曲结合得最紧密,是“原汁原味”,最能体现音乐性之美(包括入声之美),必须认真保存。如果是对福州人而言,可以用方言来推广。但以向全国人普遍推广而言,则应使用普通话。但古音(包括福州方言)中有入声,发音最“短促急收藏”,是形成声调美感的重要因素之一,但在普通话中入声已不存在。因此,用普通话来吟诵传统吟诵调时,要尽可能向普通话的调值(即声调的实际读音)靠拢,对旋律作适当的调整。(不过也有例外的情况,比如古音入声字押韵的诗词往往有一种特殊的美感,即使用普通话吟诵,押韵的字仍应“短促急收藏”,不能完全按普通话的调值处理。)用普通话吟诵,虽然旋律会有些受损,但整体来说问题不大,仍然可以表现出诗词的美感、韵味。

  五、平长仄短及以情带声

  中华传统诗词格律严谨,“近体诗”(律诗、绝句)和词让平仄声有规律地交替出现,取得疾徐相间、抑扬有致的艺术效果,这是诗词格律的精华所在。因此,在吟诵问题上,除了曲调旋律应符合平仄相间的特点外,吟诵者在节奏处理上应遵守“平长仄短”的原则,平声拖腔,仄声及时收住;对句尾的古音入声字,更加“短促急收藏”。因此,只有吟诵才听得出平仄相间的音乐美,朗诵是听不出来的,吟诵诗词是“酒”、朗诵诗词只是“白开水”的主要原因便在于此。“平长”适用于七字句的二四六字和韵字,一三五字一般不在此列;五字句和词同此类推。但如果第三、第五字是要强调的名词,仍须“平长仄短”,例如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花”字、“鸟”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丝”字、“泪”字。尚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如遇仄声字押韵(含古音入声字押韵),节奏如何处理?按照吟诵调,韵字必然拖腔;而按照“仄短”,又不能拖腔,这是个矛盾。解决的办法是,在仄声韵字之后加上休止符略事顿歇,然后拖腔,亦可称之为“断续吟”;这就兼顾了“平长仄短”和韵字拖腔这两个方面,而且会取得很好的声音效果。总之,凡是吟诵“近体诗”(律诗、绝句)和词,都必须“平长仄短”;至于吟诵 “古体诗”和《诗经》《楚辞》等,则可以看情况处理,适合“平长仄短”的就这样做,不适合“平长仄短”的可以不拘。

  诗词吟诵调与一般的歌曲相比,有什么不同?我以为,吟诵调更注意文学性和语言性,更注意诗词的意境和韵味,更注意诗词声律的音乐美。还有一个重要的区别:一般的歌曲(民歌除外)是一首歌词配一首曲子,N首歌词便有N首曲子,好处是量体裁衣,缺点是曲子太多,难记难推广。传统诗词吟诵调则大多是一种句式一两种曲调,以一顶N,好记好推广;然而句式相同的诗词,其内容、情绪、风格却有千差万别,这个矛盾必须由吟诵的人来妥善解决。诗由人吟,情由人发。我吟诵任何诗词时都绝对从作品的内容和作者的心态出发,坚决以情带声,通过精心设计、单独处理,吟出喜怒哀乐的不同感情,阳刚、阴柔的不同风格。

  六、灵活变通之理诗文皆然

  诗词吟诵,灵活变通非常重要。尤其是词,与句式整齐的近体诗不同,是长短句,各种词牌的句式组合、篇幅大小千差万别,而我所掌握的词的吟诵调只有一种基本旋律,这是个难题。不过这个基本旋律适应性很强,完全可以灵活处理。应“量体裁衣”,不论是大小词牌,对基本旋律或扩展发挥或压缩归并,而且要做到衔接得当、运转自如,这就靠音乐细胞起作用。至今我的吟诵演示中效果最好的反而是词。

  我2004年出版的吟诵专集,只及于近体诗(律诗、绝句)、古绝(古体诗中的绝句)、四言诗和词。实际上,我改编的诗文吟诵调适应性非常强,不但适用于五言近体诗和四言诗,而且适用于五言、七言、杂言古体诗以至古文赋、四书五经等(《诗经》早已纳入诗类)。但古文赋、四书五经等吟诵时旋律和节奏的机动性很大,更需要灵活变通,基本的处理方法是:按照文义,把文章分成与五言诗吟诵调长度相当的“音段”,套上去反复吟诵。当然大多不会刚刚好,这就要看情况对吟诵调或扩展发挥或压缩归并,这样做反而能造成对比变化,避免一般化、雷同化。总之要因文而异,安排好字句、段落、篇章结构,使吟诵自然流畅。吟诵形象性的东西要“以情带声”,吟诵说理性的东西要以道理带动语气。

  七、推广效果和全国评价

  我发挥自己兼通音乐、善于表演的优势,应邀在许多文化集会、文艺晚会、作家艺术家沙龙上表演诗词吟诵;在吟诵艺术讲座上结合进行吟诵表演就更多了。多年来,省内外报刊、电视台、电台等媒体数十次刊载、播送我吟诵艺术成就的报道、通讯和专题节目,说“陈侣白的吟诵调旋律优美动听,节奏张弛自如,格调高雅,极富韵味”“表演极富感情,功力深厚,技艺圆熟”“绝技惊动江湖”、“是福建吟诵第一人”等等;有的媒体还以《陈侣白国学吟诵会媲美明星演唱会》为题,报道了会场气氛热烈、听众如醉如痴的情况。2014年1月的“美国中国艺术节”,中美两国的艺术家在世界顶级艺术殿堂纽约卡内基音乐厅举行“中美之夜”音乐会,我应邀演出中国古典诗词吟诵节目,引起轰动效应,荣获世界音乐艺术教育协会和美国中国艺术节组委会颁发的特殊贡献奖,演出实况由中央电视台播出。

  吟诵表演是通过感性的途径进行推广,吟诵讲座则是把理性和感性结合起来进行推广。我应邀开设了许多吟诵艺术讲座,向社会人士、学校师生传授吟诵学理、技艺,结合作吟诵示范表演,学员反映收获很大。2013年暑期,在中华吟诵学会的协调安排下,北京的首都师范大学中华吟诵教育研究中心和广州的中华吟诵广东中心分别举办吟诵讲师培训班,培养曾在吟诵初级班毕业又欲深造的学员(主要是大、中、小学的教师),使他们成为吟诵讲师,达到能独立开设吟诵讲座和课程的目标。我应聘在这两地的培训班授课,深入讲授吟诵的学理我的吟诵调的特色、技艺,以诗词为主,旁及古文赋,学员反应热烈,受益极大。北京、广州都有不少学员对我说,听过的各位名家的吟诵调中,我的吟诵调最优美,表演最有感情,他们最爱学这种吟诵调。以后我又应邀在北京师范大学、福建师范大学、福州大学、集美大学、遐迩闻名的厦门筼筜书院、福州文儒书院等处开设吟诵讲座,也深受师生的欢迎。

  2015年,第三届“中华吟诵周”在北京隆重举行,全国吟诵名家云集,台湾地区和日本也都有吟诵表演团前来参加。中宣部副部长王世明在开幕式发表了长篇讲话。我在宣讲论文中亮出了自己这个崇美吟诵流派的宗旨和特点,受到吟诵界的广泛重视。吟诵表演中,我与祖国大陆各地和台湾、日本的节目进行了艺术交流,原欲发现其他地方优美的吟诵调认真学习,谁知设想落空。吟诵周活动中还有一位来自山东的吟诵家表演我的吟诵调,一问便知是曾在北京听过我的授课的结果,令我深感欣慰。和过去北京、广州那些学员的说法一样,吟诵周活动中许多人反映我的吟诵调最优美,表演最富感情。

  八、培养后辈传承人

  多年来,我通过表演、讲座推广吟诵,优美的吟诵调对听众有很大的吸引力。福建省诗歌朗诵协会聘我为顾问,许多人向该会提出要学吟诵。甚至广州有10个青年看了《广州日报》的报道后,甚至要动身来榕向我拜师学艺。我把《中国古典诗词吟诵集锦》寄去请他们先模仿自学再说,才免得他们迢迢前来自己花旅费、住宿费。2004年底,福建省诗歌朗诵协会和《海峡都市报》联合成立省国学经典吟诵艺术团,请我担任团长;在报上公开免费招收团员,中、青、少年百余人报名;我想借此发现、培训吟诵弟子,可惜后来因艺术团经费无着,难以正常开展活动,是为大遗憾。2010年,我被福建省政府公布为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诗词吟诵代表性传承人之后,物色、培养后辈传承人之心更加强烈。逐步发现有些尖子露出头角,不过还比较青涩,尚欠火候。理想的吟诵者首先要吟得“形似”,进而还要做到“神似”,也就是要吟得流畅自如,以情带声,吟出气韵意境,才不辜负美的旋律。以这样高的标准来要求后辈的人,他们一时很难达到,因为这与生活经历、人生体验、文学素养、艺术根底等等有关。我没有达到“神似”境界的弟子,接近“形似”的弟子则有6名,包括福州4名,北京、山东各1名。我正加以意辅导,希望弟子们早日成为我标准的后辈传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