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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历时近17年修复中国年代最早结构最完整的漆床

2018-01-09 14:26:00   作者:中国新闻网   来源:中国孔子网综合

 

  

漆床上的花纹。安源 摄  

  记者8日从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获悉,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工作人员经过近17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完成了成都商业街船棺葬出土的290件竹木漆器类文物的保护修复。其中包括一套距今约有2500年历史的战国早期漆床,这也是中国迄今为止发现的年代最早、结构最完整的漆床。
  2000年8月至2001年1月,成都市文物考古工作队在成都市中心商业街发掘出一座公元前5世纪左右的大型船棺合葬墓。商业街船棺葬发掘出土了9具大小不一用独木凿制的楠木船形棺,还随葬了8具殉人的匣形棺,其中12号船棺长约11.3米,堪称“船棺王”。
  “这些珍贵的随葬漆器被发现时已被水浸泡了两千多年,且都是残件、散件,我们发掘后把他们浸泡在蒸馏水中排出杂质和有害物质,并开始进行采集资料、绘图等基础工作,这部分工作一直进行到2010年。”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文物保护与修复中心主任肖嶙介绍,饱水竹木漆器的保护修复是世界难题,如果不加处理直接放在大气环境里,饱水漆器会严重收缩变形,甚至灰飞湮灭。
  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2011年开始与“出土木漆器保护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荆州文物保护中心)”合作,将船棺葬出土的漆器浸泡在乙二醛复合溶液中进行加固、脱水,以使其机械强度得以提高。脱水保护这一过程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脱水后,出土漆器又进行了胎体修复与漆膜修复两个过程。
  记者在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文物保护与修复中心见到,虽然经历了近2500年沧桑变化,但经过工作人员的保护修复,商业街船棺葬出土的漆床、漆几、漆案仍纹饰斑斓、色泽靓丽,难见岁月痕迹。
  1月8日,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工作人员经过近17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完成了成都商业街船棺葬出土的290件竹木漆器类文物的保护修复,其中包括一套距今约有2500年左右的战国早期漆床,这也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的年代最早
  修复完成的商业街船棺葬出土竹木漆器中,有一套大型的彩绘漆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色漆绘制了精美的回首龙纹、蟠螭纹等纹饰。这套漆床由45个构件组成,最长的构件长达3.27米,最小的只有26.5厘米。
  中国长台关楚墓和包山楚墓均发现过保存较为完好的战国漆床,但这两个墓葬都晚于商业街船棺葬。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工作人员修复的商业街船棺葬漆床,是中国迄今为止修复完成的年代最早、结构最完整的漆床。
  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助理馆员杨弢介绍,虽然商业街船棺葬出土漆器在保护修复前考古人员曾绘制了漆床的复原图,但由于漆床拆成了散件下葬,而且至少在西汉早期就被盗掘,漆床拼接复原工作十分困难。
  肖嶙介绍,盛产大漆的成都是中国早期漆器技艺的中心,长沙马王堆汉墓和朝鲜乐浪汉墓出土的漆器均制作于成都,商业街船棺葬出土漆器的保护修复不仅能了解当时的经济状况和漆器工艺,还能了解晚期蜀文化的历史。
  这次发掘还有后续,在船棺和灰坑中,散落着奇形怪状的木漆器,在文物修复师长达17年的修复后,又发现古蜀王国创造的又一件“神器”——一张长2.55米的漆床,上面纹饰精美、雕刻精细,床身上的回龙纹、蟠螭纹等让专家相信,这件随葬品,一定是古蜀王侯级别的人物才能够享用。
  惊艳出世
  出土后水中“沉睡”10年
  战国漆器得以保存
  今年1月8日下午,在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文物保护与修复中心,成都商报记者见到了这件木漆器中的庞然大物,然而,要将它拼凑出来,展现在世人面前,算是费了一番功夫。
  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文物保护与修复中心主任肖嶙记得很清楚,商业街船棺出土时,大量纹饰精美的木漆器成了船棺中一大亮点。虽然这里被盗墓贼光顾过,但这些漆器并不被盗墓贼看好,而留在了船棺之中。
  “出土木漆器要保存下来很难,发掘之后必须立刻采取保护措施。”肖嶙说,当时文物保护人员马上用湿毛巾将这些木漆器包裹起来,送到实验室中,并让它们处于饱水状态,防止木漆器出现干裂、收缩的情况。
  “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此话不假,在出土文物中,木漆器要能够保存下来,要么在西北干燥的区域,要么就是四川、湖北这些土壤湿度大的地方。肖嶙说,如果漆皮收缩、开裂,那么就难以看到这些精美的文物了。
  “当时的木胎含水率达到100%,更高的甚至达到300%。”肖嶙介绍说,从2000年到2010年,这些大型木漆器零部件就在水里沉睡,文物修复人员开始着手修复前的准备工作。这些文物是经不起实验的,容不得半点闪失。
  艰难修复
  脱水、干燥、塑形 4年时间才让文物出水干透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湖南和湖北地区就曾处理过很多饱水木漆器,在解决脱水的问题中也积累了不少经验。修复人员介绍,业内最开始选用乙二醛这种化学试剂作为加固剂填充进去,后来又选用了一种乙二醛复合液来替代。
  出于这一原因,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原成都博物院)联合荆州文物保护中心进行“成都商业街船棺葬出土竹木漆器保护修复项目”。从2010年开始,这些文物正式进入脱水阶段,考古人员动用“吸心大法”,让这些木漆器泡在化学试剂中,将里面的水分排出,清洗、置换,一共花了4年的时间才完成。在这期间,文物修复师必须每天监测试剂浓度、比例变化,
  脱水之后,又是一个阴干过程,这一过程中不能使用加热工具,同时,修复师在给文物塑形的时候,还要用一些沙袋来保护辅助。按照国家相关标准,文物修复过程中,这些木漆器收缩比率不能超过5%,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文物保护与修复中心给这批文物修复时,规定其比率要在3%的范围内。
  直到木漆器完全干透,修复师终于进入一个正式的拼接过程。
  有利于填补先秦巴蜀地区 考古研究空白
  2017年10月17日,四川省文物局组织有关专家对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原成都博物院)、荆州文物保护中心联合承担的“成都商业街船棺葬出土竹木漆器保护修复项目”进行了项目验收。 成都商报记者从专家那里了解到,竹木漆器的修复填补了先秦时期巴蜀地区考古学文化研究的空白,具有重大意义,其研究成果和方法创新对同类项目具有示范和借鉴作用。
  春秋战国时期
  古人睡的豪华大床长这样
  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江章华认为,漆床的修复,让现在的人知道,春秋战国时人们睡的床是什么样子。而商业街这批漆器,在巴蜀地区也是很早的,与秦汉时期的漆器风格区别明显,所以价值非常大。
  解密古蜀文字新思路
  床体符号比床本身意义还大?
  不过,考古专家也认为,构件上神秘符号的意义比漆床还大。“过去我们认为巴蜀文字有两种,一种是郫县战国虎纹青铜戈上的符号,还有一种就是巴蜀图语。在商业街船棺墓葬群的发掘中,我们也发现了刻在船棺上面的巴蜀图语。而木制构件上的符号传递类似于甲乙丙丁这样编序的则是见所未见。
  让考古专家大为吃惊的是,在郫县铜戈代表的汉字以及神秘的巴蜀图语之后,又出现了数字体系的符号,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解密古蜀文字的新思路。
  未解之谜
  45个零件难于“拼积木” 古人或许留下“暗语”
  没有图纸,要将一堆木头拼成一个形状,考古人员一开始也没有头绪,甚至连床这一形状,也是在对大量木块进行识别之后,才判断出来应该是床的形状。
  一张图纸,最终被绘制出来,但这些只是大家根据形状和经验绘制出来的,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修复人员就发现,一些地方按照图纸来修复,还不行。
  “比如床的顶棚就像房屋屋顶构造,在图纸上就比较高耸,需要更多的材料来搭建。”文物保护与修复中心助理馆员杨弢发现,整个床由45个木漆构件组成,如果按照那个形状,整理出来的零件不够用不说,很多地方还不能严丝合缝。山重水复疑无路,一些类似于“D”、“十”、“Z”、“王”等文字的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榫卯结构的木漆器,为什么会有这些符号?
  不久之后,他就发现,这些符号或许就是古人留给现代人的一个“暗语”,每个榫头的符号,必将在对应零部件上找到对应的符号。一个正脊上,十根木杆子连成一排,只有找到对应的符号,才能组合得严丝合缝。这就类似于今天的组合家具,古蜀人早就在上面刻下了符号,方便安装时准确、迅速找到各个部件安装位置。
  漆床上的回龙纹 胶东半岛有它的同款
  在床的周围,红黑相间的明亮色彩中,交织着不少符号,一些回龙纹,让修复师也“似曾相识”。原来,这些纹饰在山东枣庄徐楼村出土青铜器上也有同款,这件铜器与东周时期的徐国有关,其青铜器上的龙纹一直与中原地区的纹饰大不相同。这让今天的人不得不感叹,在蜀道难的巴蜀,居然能够有如此厉害的活动能力。
  两千多年前,跨越两千多公里,成都的“奢侈品”就与胶东半岛的物品发生了联系。“这说明在那个年代就有了文化交流。”杨弢表示,蜀地本来就是一个文化中转站,南亚文明和中原文明在这里有融合。漆床上除了回龙纹,还有蟠螭纹,长有2.55米、宽1.3米、高约1.8米,这么一个大件物品,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够享用的。
  “漆床的年代应该在战国早期。”肖嶙也告诉成都商报记者,这样一个庞大的木漆器,在全国也绝无仅有。它是古蜀王侯在2500年前制作的随葬品,应该是全国最早、最大、也是最完整的漆床。即使楚地出土过一些漆床,也只是战国中晚期,个头都没有这个大。(综合“成都商报”、“中新网”)
责任编辑:魏俊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