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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学的独尊儒术特征

2007-08-12 13:06:11 来源:《陕西师范大学学报》2000 年6 月第29 卷第2 期 作者:蔡德贵

    中国的儒学如果从学派的纯杂程度来分,大致可以分为四种类型:独尊儒术型儒道互补型、三教合一型、四教会通型。这些学派的形成是受文化交流影响所致。即使是独尊儒术型,也离不开交流,只不过是对交流有所选择罢了。
    “罢黝百家,独尊儒术”是汉代董仲舒最早提出来的,但他并没有做到独尊儒术,在他的思想中,已经杂揉了许多属于阴阳五行家等齐学的内容。这说明独尊儒术是非常难的,连提出者也做不到。从儒家道统来说,真正格守孔子学说的,有战国的孟子,唐代的韩愈,宋代的安定、泰山、横渠、谏水四派,真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而张载的独尊儒术,既有鲜明的理论特色,又有深厚的儒学底蕴。今试论之。
    张载在中国思想史上是一位非常有特色的思想家,其特色表现在:既是一位独尊儒术型的儒家学者,又不囿于儒家成说,而是有所创新和发展。张载年轻时涉猎广泛,“出人于佛老者累年”,后来得范仲庵“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之训,翻然志于道,觉悟到儒“道自足,何事旁求,于是尽弃异学”,专攻儒道。所以其思想具有独尊儒术的特色,“其学以《易》 为宗,以《 中庸》 为的,以《 礼》 为体,以孔、孟为极”,表现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1](宋元学案· 横渠学案)的儒家风范。张载对儒家思想不是简单的继承,其创新之处表现在从“万物一源”的气一性论,到“民胞物与”仁说的理论思路上。 

    1 
“万物一源”论到“民胞物与”说― 张载对儒学的创新与发展。
    张载的“万物一源”论,是在《 正蒙· 诚明》 中系统提出来的。《 诚明》 篇的主旨在于阐明大德良知,而非闻见小知。大德良知就是明确“性与天道不见乎小大之别”。因为“天人异用,不足以言诚;天人异知,不足以尽明”,所以要明确“天人合一”,具体说就是王夫之解释的“性虽在人而小,道虽在天而大,以人知天,(体天于人,则天在我而无小大之别矣)”。[2 ] ( 《张子正蒙注· 诚明篇》 )《 诚明》 说:

        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为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

    兼爱,成不独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顺吾理者,则亦未如之何矣。天能为性,人谋为能,大人尽

    性,不以天能而以人谋为能,故日“天地设位,圣人成能”。尽性,然后知生无所得,则死无所

    丧。
    这里张载多次提到“性”字,事实上理解这段话的关键也是理解这个“性”字。

    张载自己对“性”字有明确的解释。他在《 性理拾遗》 中说:“天下凡谓之性者,如言金性刚,火性烈,牛之性,马之性也,莫非固有。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开塞,所以有人物之别,由蔽有厚薄,故有智愚之别。塞得牢不可开,得可以开而开之也难,薄者开之也易,开则达于天道,与圣人一”。这样看来,“性”是气演变为某一具体事物的质的规定性,它规定了气的具体演进形式和演进方向,所以论人性也要从论气开始,天性在人,正如水性之在冰,(水)之凝释虽异,为物则一。人性也就是天性,要认识人性,就要认识天道。
    在张载看来,气是世界的总根源,但气有聚、散两种状态,聚而为万物,散而为太虚,“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 3 ] (《正蒙· 太和》 )。太虚之气最根本的属性是自己运动,但运动有其规律,是不可逆转的,“天地之气虽聚散攻取百涂,然其为理也,顺而不妄”[ 3 ] (《 正蒙· 太和》 )。这种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是“神”, “气之性本虚而神,则神与性乃气所固有”, “妙万物而谓之神”[ 3 ] (《 正蒙· 乾称》 )。之所以神妙难测,是由于事物内部有对立的两端,“一物两体,气也。一故神(自注:两者故不测)两故化(自注:推行于一),此天之所以参也”[ 3 ] (《 正蒙· 参两》 )。但这两端并不是完全割裂的,而是互相依存的,“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 3 ] (《 正蒙· 太和》 )。
    既然天下万物都是气,人作为万物之一自然也是气。但不同的是,人是气之最灵者,人有“知”,其知来自于人心之内外之合,而人心也不是神秘的,“人本无心,因物为心”, “有无一,内外合,此人心之所自来也”[ 3 ] (《 正蒙· 乾称》 )。人尽心就能尽天下之物,“人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 3 ] (《 正蒙· 大心》 )。也就是说,做到天人合一,才能尽心知性,“天人异用,不足以言诚;天人异知,不足以尽明。所谓诚明者,性与天道,不见乎小大之别也”[ 3 ] (《正蒙· 诚明》 )。所以,张载主张“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遗人”[ 3 ] (《 正蒙· 乾称》 )。在万物一体、天人合一的基础上,张载提出了他的民胞物与说:
        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大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

    同胞,物吾与也。人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

    弱,所以幼其幼。圣其合德,贤其秀也。凡天下疲雇残疾、俘独娜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

    也。于时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惊优,纯乎孝者也。违日悖德,害仁日贼;济恶者不才,其践

    形,唯肖者也。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不愧屋漏为无吞,存心养性为匪懈。恶旨

    酒,崇伯子之雇养;育英才,颖封人锡类。不弛劳而底像,舜其功也;无所逃而待烹,中生其恭

    也。体其受而归全者,参乎!勇于从而顺合者,伯奇也。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

    庸玉女于成也。存,吾顺事;没,吾宁也。[3] ( 《西铭》 )
    这里张载阐述了自己的核心思想是民胞物与,实际上是对儒家天人合一思想的继承和发挥。其具体表现就是:
    以《 易》 为宗。《 周易· 乾卦· 文言》 :“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以《 中庸》 为的。《 中庸》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
    以《 礼》 为体。《 礼记· 礼运》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
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为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以孔、孟为极。孔子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万物生焉,天何言哉?”[ 4 ] (《论语· 阳货》)他“钩而不网,弋而不射宿”[ 4 ] (《 论语· 述而》 )。孟子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 5 ] (《 孟子· 尽心上》 )又说:“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署不入垮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人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 5 ] (《 孟子· 梁惠王上》 )。
    从张载(《西铭》 一文所阐述的思想来看,他的中心是万物一体,其思想源头正是从儒家《 周易》 、《 中庸》 、《 礼》 和孔子、孟子继承而来。在张载看来,乾坤作为人、物所从出者,就如同父母;这正是《周易· 说卦》 “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的发挥。而“天地之塞”句,则是来自《 孟子· 公孙丑上》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践形”来自《孟子· 尽心上》 中的“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穷神”“知化”来自《 周易· 系辞》 的“穷神知化,德之励也”。“善述其事”来自《 中庸》 中的“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也”。“旨酒”来自《孟子· 离娄下》 中的“禹恶旨酒而好善言”。“不弛劳而底豫”来自《 孟子· 离娄上》 “舜尽事亲之道而替艘底豫,鼓映底豫而天下化”。“申生其恭也”来自《 礼记· 檀弓》 中的“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申生辞于狐突,… … 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恭世子也”。
    理学家们对张载的批评,集中在两点,太虚即气的气本论和兼爱论,认为这两点有悖于儒道,因此而不是醇儒。
    事实上,张载的气本论是继承孟子的思想而来的,并没有离开儒家。而且他的气本论虽然阐明了气是世界本源的思想,但更阐明了万物一体之仁的思想。所谓性者万物之一源,性不过是理的另一种叫法,肯定了阴阳两端的运动引起了万事万物的产生和变化,所以正如张载所说:“《西铭》 谓以乾为父,坤为母,有生之类,无不皆然,所谓理一也。而人物之生,血脉之属,各亲其亲,各子其子,则其他亦安得而不殊哉!是则然矣。然即其理一之中,乾则为父,坤则为母,民则为同胞,物则为吾与,若此之类,分固未尝不具焉”[ l ] (《 宋元学案· 横渠学案· 附录》 )。他在这里把“万物一源”论建立在生生之仁的基础上,由此得出“仁”即是“理一分殊”之“理的认识。至于说兼爱论来自墨家,也是没有道理的。杨时致书程颐,担心《西铭》 言体不及用,恐其流于兼爱。程颐说,《 西铭》 “明理以存义,扩前圣所未发,与孟子‘性善’、‘养气’之论同功,岂墨氏之比哉!《 西铭》 理一而分殊,墨氏则二本而无分,子比而同之,过矣!”朱熹的学生问朱熹张载与墨家兼爱有何区别时,朱熹回答说:“异以理一分殊。一者一本,殊者万殊。脉络流通,真从乾坤父母源头上联贯出来,其后支分派别,井井有条,隐然子思‘尽其性’、‘尽人性’、‘尽物性’,孟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微旨,非如夷之‘爱无差等’。且理一,体也;分殊,用也。墨子兼爱,只在用上施行。如后之释氏人我平等,亲疏平等,一味慈悲。彼不知分之殊,又乌知理之哉!" [ 1 ] (《宋元学案· 横渠学案· 附录》 )张载自己也阐述说:“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 3 ] (《 正蒙· 诚明》 )所以,“兼爱”也就是“仁爱”,就是视人如己,“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 3 ] (《 正蒙· 中正》 )。这种仁爱,正是儒家提倡的仁爱万物、万物一体之仁的具体体现。民胞物与说更是仁爱万物的理论基础。可以看出,去除了这两点疑问,张载的思想确属儒学正统,正如冯从吾《关学编· 横渠张先生》 所肯定的:“以《 易》 为宗,以《 中庸》 为体,为礼为的,以孔孟为法,穷
神化,一天人,立人体,斥异学”。也正如张载自己将《正蒙》 出示门人所说:“此书予历年致思之所得,其言殆与前圣合与!大要发端示人而已,其触类广,则吾将有待于学者。正如老木之株,枝别固多,所少者淘泽华叶尔”。这正表现出关学的独尊儒术特征。

    2 关学为什么是独尊儒术型的?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

    其一,传统的影响。

    张载长期生活过的关中之地,风土厚,气节著,儒学传统代不乏人。开关学之先的侯可、申颜二子,已成为安定、泰山之侍,有功关中。侯可“以气节自喜”, “笃志好学,祁寒酷暑,未尝废业。博闻强记,于《 礼》 之制度,乐之形声,《 诗》 之比兴,《 易))之象数,天文、地理、阴阳、气运、医算之学,无所不究”,对人“诲以义理”[ 1 ] (《 宋元学案· 士刘诸儒学案》 ),他“轻财乐义,急人之急,忧人之忧”[ 7 ] ( 《宋史· 孝义列传· 侯可》 )。侯可之女兄嫁给程氏,成为二程的母亲。申颜也是关中有名的“君子”, “非法不言,非礼不履,关中之人无张幼,见之,坐者必起”[1](《 宋元学案· 士刘诸儒学案》 ),是“好义”之士。在这些宋代儒学前辈的影响下,关中之地敦厚礼让,尚实重行,形成了关学以一贯之的“以实用为贵,以涉虚为戒”[ 8 ] (《 张南轩集· 跋孙忠贴》 )的学派风格,《 张子语录· 后录上》 中有“关中学者用礼渐成俗”、“关中人刚劲敢为”。这种风格对张载不能不产生很大的影响。

    其二,长期选择的结果。
    可以说,独尊儒术是张载终其一生选择和追求的结果。张载“少孤自立,无所不学”,喜谈兵,“慨然以功名自许”,得范仲淹“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之责,始读《中庸》 ,但虽爱其书,“犹未以为足”, “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 六经》 ”,后来又与二程交换心得,共语道之要,“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间起从仁,日益久,学益明”。
    通过对佛教的深研,张载认为佛教不适合中国国情,与儒学相比,有很大的弊端:释氏语实际,乃知道者所谓诚也,天德也。其语到实际,则以人生为幻妄,[ 以]有为为统赘,以世界为荫浊,遂厌而不有,遗而弗存。就使得之,乃诚而恶明者也。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遗人,《 易》 所谓不遗、不流、不过者也。彼语虽似是,观其发本要归,与吾儒二本殊归矣。[ 3 ] (《 正蒙· 乾称》 )
    释氏之言性不识易,识易然否尽性,盖易则有无动静可以兼而不偏举也。[ 3 ] (《 横渠易说· 系辞上》)释氏无用,故不取理。彼以有为无,吾儒以参为性,故先穷理而后尽性。[ 3 ](《横渠易说· 误卦》 )释氏之学,主以心役物,使物不役心;周孔之道,岂是物能役心?虚室生白。[ 3 ] (《经学理窟· 义理》 )义理之学,亦须深沈方有造,非浅易轻浮之可得也。盖惟深则能通天下之志,只欲说得便似圣人,若此则是释氏之所谓祖师之类也。[ 3 ] ( 《经学理窟· 义理》 )
释氏之说所以陷为小人者,以其待天下万物之性为一,犹告子“生之谓性”。今之言性者汗漫无所执守,所以临事不精。学者先须立本。[ 2 ](《 张子语录中》)
    鉴于对佛教的这种认识,张载对佛教泛滥表示了极大的忧虑。他在《 始定时荐告庙文》 中说:
自周衰礼坏,秦暴学灭,天下不知鬼神之诚,继孝之厚,致丧祭失节,报享失虔,狙尚浮屠可耻之为,杂信流俗无稽之论。载私淑祖考遗训,圣贤简书,岁耻月屡,朝债夕惕,比用瞻拜,愧汗不容自安。对于道家,张载也经过选择,觉得不如儒道高明。他认为孔子适周问礼的老腆,不是写《老子》 的老子,因为“老子薄礼,恐非其人”[ 3 ] ( 《经学理窟· 义理》 )。道家因为言无言空,与佛教有很多相似之处,如:
质疑非遁辞之比也,遁辞者无情,只是他自信,元无所执守。见人说有,己即说无,反人于太高;见人说无,己则说有,反人于至下,或太高,或太小,只在外面走,元不曾人中道,此释老之类。[ 3 ](《张子语录上》 )
    浮屠明鬼,谓有识之死,受生循环,亦出庄说之流,遂厌苦求免,可谓知鬼乎?以人生为妄见,可谓知人乎?天人一物,辄生取舍,可谓知天乎?孔孟所谓天,被所谓道者,感者指“游魂为变”为轮回,未之思也。大学当先知天德,知天德则知圣人,知鬼神。[ 3 ](《文集佚存· 与吕微仲书》 )
    张载在思想上虽然对道家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但在行为上不能说一点没有受到道家影响,而是受到一些影响,比方说,他不愿为官,这虽与其政治抱负实现不了有关,但恐怕也与道家的影响有一定的关联。这从张载的一首《土床》 诗,可看得较为清楚。
    土床烟足细表暖,瓦蚤泉干豆继新。万事不思温饱外,漫然清世一闲人。
    说这首诗出自道家学者之手,也不是无道理的。但从思想上来说,张载最终抛弃了道家,选择了儒家。正是由于经过长期的选择,张载提倡独尊儒术。他说:学者信书,且须信《 论语》 《 孟子》 。《 诗》 《 书》 无歼杂。《 礼》 虽杂出诸儒,亦若无害义处,如《 中庸》 《 大学》 出于圣门,无可疑者。《礼记》则是诸儒杂记,至如礼文不可不信,己之言礼未必胜如诸儒。如有前所出不同且圈之,《 记》 有疑义亦且胭之,就有道而正焉。[ 3 ](《 经学理窟· 学大原上》 )
    张载这样表露了自己坚信儒道的心迹,在《 张子语录下》 中有这样的话:某比年所思虑渐不可易动,岁年间只得变得些文字,亦未可谓辞有巧拙,其实是有过。若果是达者,其言自然别,宽而约,没病痛。有不是,到了是不知。知一物则说得子细必实。圣人之道,以言者尚其辞,辞不容易,只为到其间知得详,然后言得不错,譬之到长安,极有知长安子细者。然某近来思虑义理,大率亿度屡中可用。既是亿度屡中可用则可以大受。某唱此绝学亦辄欲成一次第,但惠学者寡少,故贪于学者。
    因为他这样孜孜不倦地追求儒学,遂成为独尊儒术型的大学者,“阴阳变化之端,仁义道德之理,死生性命之分,治乱国家之经,阁不究通,方以前人,其孟柯扬雄之流乎?”[ 8 ] (《 郡斋读书志》 卷三上)
    其三,儒学本身的性格所决定的。
    儒学是仁者型文化,产生在鲁国。孔子在分析齐鲁文化之不同时,指出,“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又说:“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4 ] (《 论语· 雍也》 )。朱熹在《 论语集注· 雍也》 中解释说:“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乐水;仁者安于义理而厚重不迁,有似于山,故乐山。动静以体言,乐寿以效言也。动而不括故乐,静而有常故寿”。又说:“孔子之时,齐俗急功利。喜夸诈,乃霸政之余习。鲁则重礼教,崇信之,犹有先王之遗风焉。但人亡政息,不能无废坠尔。道则先王之道也。言二国之政俗有美恶,故其变而之道有难易”。因为鲁国作为大陆国家,多山地丘陵,“山中以奥而气敛,日长人静,响寂阴幽,自与仁者之气相应”, “乐水者乐游水滨,乐山者乐居山中”[ 9 ]( 《读四书大全说》 卷4 )。孔子一生有很长时间是居住在鲁国的。虽去过沿海之地,但居留时间相当短,一部《 论语》 中,只有一处提到海,就是“道不行,乘抨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 4 ] ( 《论语· 公冶长》 )鲁国内陆仁者型文化的主干,是“尊尊而亲亲”[1](《汉书· 地理志》 ),因为孝涕是仁的根本,这正是适合农业国家国情的。张载的一生都是在内陆地区生活的,所以对儒学情有独钟是很自然的事。关中地区用礼渐成俗,非礼不履,正是儒学长期浸透的结果。
    上述这一切,说明儒学选择了张载,张载选择了儒学,是一种历史必然性。这正是张载代表的关学之所以有独尊儒术特征原因之所在。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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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孟子[M ] . 1980 年中华书局影印(十三经注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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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 王夫之.读四书大全说〔 M 〕 .北京:中华书局1989 .

【编辑:刘晓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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