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述而》第八章记孔子说“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他教导弟子时，不到他们想明白而不明白的时候，不去开导他。不到他想说出来却又说不出来的时候，不去启发他。历史上认真教学的教师和认真学习的学生，大都是这样。

清代休宁人戴震，字东原，乾隆年间举人，是清代著名的考据学家、思想家。他十岁入学读书，记忆力特别强，每天坚持读几千字的文章。读时认真，勤于思考与发问，每个问题直到理解透彻方肯罢休。他的老师往往举出前人粗略的注解告诉他，并不作进一步解释，叫他自己思考、领悟。后来，老师干脆取出许慎的《说文解字》和其他字典交给他，让他自己去查询，去解决疑难问题。这样过了三年，他完全掌握了其中的内容。接着戴震又拿出汉代经学家的各种著作，相互参照、考证。他对每个字都穷本溯源，贯穿群经。日子长了，便把《十三经》全部掌握。清乾隆年间修《四库全书》时，特别召他为纂修官。

戴震遵循孔子“愤、悱、启、发”的学习方法，一生有很多著述。最有名的是他所校的《大戴礼记》、《水经注》。还有《诗经二南补注》、《毛诗考证》、《孟子字义疏证》、《方言疏证》、《原善》、《原象》等社会科学著作，以及《勾股割切记》、《九章补图》、《古历考》、《水地记》等。

孔子教学时，从来强调发挥学生们的主动性。不像有些人那样生灌硬追的“填鸭式”，而是采取启发式。有个寓言说甲能点石成金，乙很穷，甲要把金子送给乙，乙不要。甲问要什么？乙说“我把金子用完就没有了，你最好把点石成金的方法教给我。”教师教学生，主要是教获取知识的方法。俗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也是这个意思。有人对学生、孩子教的太细、管的太多、太死，都不利于启发学生思考，很难培养出创造性的人才来。

宋代思想家张载读书时就强调“多疑”“精思”。他主张“在可疑处有疑”“于不疑处也有疑，”应“疑已之疑，”想想自己下的结论对吗？他对学问“深究，才能有创造发明，千年之后人们对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名言一直传诵。”

太平天国时期，杨秀清专权跋扈，对洪秀全很不尊重，结果被韦昌辉杀了。有人说他是“篡位夺权的野心家，是农民革命中的叛徒”，有人告诉我“即使杨秀清杀了洪秀全，”也是杨秀清与洪秀全之间的矛盾，是农民军内部的矛盾，他始终反清，大方向不错，就不是农民军的叛徒。同样，隋末农民起义军中的李密杀了翟让，也只是农民军内部的争斗，李密同样率领瓦岗寨起义军反隋。毛主席在《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注中，把他称作农民革命英雄。

我在和陶愚川教授讨论学术问题时，他说：“列宁在批判普列汉诺夫时提出人类有两种范畴，一种是“历史的范畴，”它有历史的阶级的局限性，只在一时一事上正确。另外还有一种“永恒的范畴，”它是不受任何限制的人类中正确的思想。由此我便联想到孔子及儒家的思想，就有这些“永恒的范畴。”我把它分作三大学说，九大内容。如以人为本，人际和谐，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继承和传递文化等。这些思想永远正确，就注定以孔儒为代表的中华传统文化永远不倒。这正是善于听取不同意见，受启发，联想得出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