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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研究》四十年 | 任继愈:孔子的科学研究与时代使命

2026-05-22 17:00:24 来源:中国孔子网 作者:任继愈

编者按

2026年,《孔子研究》迎来创刊四十周年。1986年创刊至今,始终以阐发孔子思想、深耕儒学研究、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己任,成为海内外儒学研究的核心阵地与重要平台。四十年风雨兼程,《孔子研究》刊发的数千篇文章,记录着儒学研究的时代脉络与学术深耕,凝聚着几代学人的智慧与心血。

为纪念创刊四十周年,致敬学术传承,特推出“《孔子研究》四十年”专栏,择优刊发过去发表的重要理论文章,以飨读者。

本次推出的经典文章,既有对孔子思想、儒学源流的深度探索,也有对传统与现代、“两创”“第二个结合”等重大命题的前沿思考;既展现本刊四十年来的学术积淀,更冀望以经典重读激活传统思想的当代价值与世界意义,推动儒学研究守正创新、薪火永续。

经典常读常新,文脉生生不息。我们愿与学界同仁、广大读者一道,共探儒学精义,共筑文化自信,为持续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两创”贡献学术力量。


孔子生于鲁国,他的影响和名声遍及全世界。中国出了孔子,是中国人的骄傲。

孔子一生想行周道于东方,没有办到;他不曾想到要当“万世师表”,却被后人尊奉为“万世师表”。这样的“历史的诡谲”,正是历史学家发挥才智、施展手段的地方。

孔子没有成为第一流人物的时候,没有人想假借他的名义去推销什么主张。他成了第一流人以后,麻烦也跟着来了。有许多儒者都自称得到了孔子的“真传”,代表孔子发言,贬斥他人为伪学。

孔子后来被捧为“圣人”,高与天齐,不可逾越。甚至有人扬言以“半部《论语》治天下”。这是孔子的悲剧,当然这不是孔子的责任。

“五四”以后,孔子才算被安放到合理的地位,从“神”还原到人,科学地研究孔子才有可能。因为,研究某一对象,总要先对它进行了解、观察、分析,提出怀疑。任何被崇拜的对象都是谈不上做科学研究的,只能顶礼膜拜,怀疑“圣人”那是大逆不道。这是封建时代无法对孔子进行研究的根本原因。

除了历史上遗留的、堆积的许多思想上的条条框框以外,还有各个不同时代的政治要求和限制,也妨碍了对孔子的研究。“古为今用”是现代人提出的,实际上古人早已这样办了。从汉朝开始,到“五四”以前,又有哪一个朝代的统治者不是为他们各自的“今”来发挥孔子的学说呢?历代所谓《春秋》“微言大义”,都是历代的“古为今用”。

我们学术界对古代的社会、历史以及古代的文化了解和考察得还很不全面。对大环境了解得不深不透,限制了人们的视野,影响了对局部的了解。反过来,对局部问题研究得不深不透,对全局也难以做出合乎实际的判断。局部和整体的关系本来是相制约、相促进、相补充、相渗透的。人类的认识史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孔子的科学研究,只有在今天才具备了起步的条件,社会科学界今天才是最好的时期,我感到我们赶上了科学研究的黄金季节,目前已有了“百家争鸣”的环境。国内的各家各派可以畅所欲言,国外的学者也能参加辩论。春秋战国时的“百家”还只限于“九州”之内,现在的“百家”扩充到“四海”之外。

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在研究孔子这个领域里,已经找到了一条道路,那就是以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与中国社会历史发展的实际相结合,这必将带来巨大的收获,两者结合得越好,收获也将越大。过去三十多年,学者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有成功的尝试,也有失败的尝试。不论成败,都可以从中得到教益,可供参考,可供借鉴。

对于孔子的研究,不光是中国人的事,也是全世界关心文化事业的学者的事。孔子生于中国,其影响却不仅限于中国。作为中国学者,我们负有更重的责任,因为孔子对中国的影响,到今天还存在。当然,我们不应当“包打天下”,学术乃天下之公器,真理是客观的,不能随行就市,任意抑扬。我们的研究成果要经得起后人的考验,也要经得起全世界学人的考验。看来,任务是艰巨的,也是长期的。科学研究没有平坦的道路,但总得由人来走。

(载于《孔子研究》1986年第2期,原题《已具备了研究孔子的条件》)

【编辑:张晓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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