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专题 >2016全球同祭孔 >专家谈祭孔

敬爱孔子

2016-09-27 11:27:00  作者:王楗夫  来源:中国孔子网

  编者按:9月28日,是中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创始人孔子诞辰2567周年纪念日。这一天,全球有关国家政要、社会各界团体、海内外华侨华人、普天下炎黄子孙,隆重举行祭孔活动,纪念这位千古圣人、万世师表。

  中国孔子基金会联合全球20多家单位,发起成立了“中国孔子网全球祭孔联盟”,组建“全球祭孔联盟”学术委员会,推动全球祭孔活动发展。中国孔子网面向全球直播“全球网上祭孔盛典”,跟踪报道全球各地祭孔活动。期间,邀请有关专家学者解读祭孔的历史渊源和时代价值,追述孔子的丰功伟业、圣贤境界和仁爱情怀。现发表王楗夫先生撰写的《敬爱孔子》一文,以飨广大读者。

  太和元气,金声玉振;棂星高照,圣者莅临。2567年前的9月28日,古都曲阜城东南30公里外的尼丘山坤灵洞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后来被誉为人类文明史上伟大的文化巨人孔子,就此诞生。

  孔子生逢乱世,历经磨难,但初心不改、抱道不屈,于世态炎凉中参悟天道人心,于春秋霸乱中洞察人间万象,于礼崩乐坏中追慕周礼遗风,于大道既隐中崇尚天下为公,苦学六艺、编纂六经、兴办私学、广收门徒,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得三千弟子而教,育七十二贤成名,更以温良恭俭让为表,以仁义礼智信为魂,以《诗》《书》《礼》《乐》《易》《春秋》为体,创立了以“仁者爱人”为核心的儒家学说。为宣传儒家思想、改善良俗公序,孔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周游列国,颠沛流离,四体不得暂安,口腹不得美厚,历尽天下纷争,饱尝人间罹苦,渴望人间正道,追求和平天下。晚年归国,以书为伴,以徒为伍,敬天佩地明理,传道授业解惑,汇聚《论语》这部治天下大书,为中华民族精神大厦构建起博大深厚、悠远无疆的思想道德基石。孔子生前死后被尊为“至圣先师,万世师表”,其德业文章,传递着至真之大道、至善之大德、至美之大行、至仁之大爱。

  孔子之爱,首在家人。《诗》曰:“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如此诗句,忠诚恻坦、温柔敦厚,砥砺家之础基,温润家之情怀。孔子弦歌以和,常常被深深打动,使孔子在世事沧桑、家道中落之际,愈加渴望父子情、夫妇爱、兄道友、弟道恭。孔子十五岁志于学,此时的孔子志学在修身、修身在齐家,齐家是孔子修学的初愿。孔子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以夫妇父子为基本成员的“家”在孔子思想道德体系中居于核心地位。有家必然有父子之道、夫妇之道、兄弟之道,必然有家教、家训、家风、家序。孔子说:“为人父,止于慈;为人子,止于孝。”父慈子孝正是维系父子血缘亲情的纽带,是自天子以至于庶民都应恪守的道德规范。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孔子主张“亲亲”为大,“亲亲”即爱敬父母。孔子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无论是爱身惜命,还是立身行道,都是孝道。在孔子看来,孝道是天之经、地之义、人之伦,恪守孝道重在践行孝道,对生身父母应做到“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为避免愚孝,他在强调敬亲同时,提倡谏亲,但认为谏亲并非不敬亲,而是要“又敬不违,劳而不怨”。

  孔子不仅躬身尽孝,而且言孝传孝。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强调做人不要违背礼制,他对樊迟解释说:“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强调所谓“无违”就是按照礼制对待父母生前死后事。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强调爱惜自己的性命,不让父母为自己担忧。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强调孝道并非只是物质赡养,而重在保持对父母的孝心敬意。子夏问孝,子曰:“色难。”强调孝道并非只是遇事而劳、俱食先敬,而是要对父母保持和颜悦色。子路为官后每每念及父母贫寒早逝而伤感不已:“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为礼。”孔子认为,只要能让父母欢心,即使向父母供奉粗茶淡饭,也是孝道;只要从家庭财力出发,整理好父母遗体,用薄薄棺材安葬,也是尽到丧葬礼数。孔子关于孝道的种种解读,使人不难看出孔子对家庭伦理道德的深切思考以及对家人的真挚敬爱。

  孔子之爱,又在国人。《大学》曰:“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家人”在孔子思想体系中居于主体位置,由家而国是孔子仁学思想的逻辑脉络。孔子修身齐家,德才兼备,三十而立便闻名乡里。娶妻后生子之时,鲁昭公赠鲤相贺,孔子知恩图报,更加热衷国事。当时,鲁国世卿专权,外强相迫,国运困厄。孔子求仕无门,转而面向社会底层,兴办私学,将满腹经纶化作杏坛春风,育得桃李嫣红。鲁国纷乱、国君被逐时,孔子无奈赴齐,虽韶乐绕梁,但难忘父母之邦。面对阳虎乱局,孔子隐居不仕,死守善道,奉行“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彰显“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的君子高风。阳虎叛逃,鲁国政局转好。孔子凭着他独树一帜的仁政思想,先后担任中都之宰,既而升任小司空、大司寇,从布衣学者擢升为鲁国大夫,短短几年时间便跻身鲁国政坛中心。夹谷之会期间,孔子担任鲁国的外交傧相。面对强齐无礼,孔子礼而后勇,据理力争,大获全胜。孔子从此摄行相事,开始谋划以堕“三都”为核心的深刻改革。改革功亏一篑,政局云谲波诡。鲁国之君,贪恋声色犬马,怠政不朝。孔子绝望至极,怅然踏上了长达14年的周游列国之途。

  从布衣学者到鲁国公卿,从鲁国公卿到流浪之人,起落无常的人生遭际,升华着孔子的家国情怀。孔子说:“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孔子把孝道提到政治的高度,实现了从爱家人到爱国人的思想升华。孔子认为,家是小国,国是大家,孝必大忠,忠则大孝,父子之道,君臣之义,爱敬相同,义利相通。孔子主张孝治天下,认为只有人尽其孝,方能才尽其忠。为此,他为天子以至于庶民分别确定了孝道规范,认为天子之孝“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诸侯之孝“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卿大夫之孝“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士人之孝“资于事父以事母,其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其敬同”;庶人之孝“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孝治天下就是仁政。为此,孔子在政治上主张施行“仁政”,反对“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提倡“道之以德,齐之以礼”,劝告统治者“克己复礼”,德礼并用,反对酷刑峻法,重视道德重构,同时呼吁统治者以身作则、以德服人。季康子问政,孔子直言相告:“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孔子把“仁”的思想用于经济领域,在经济上主张“因民之所利而利之”,“节用而爱人”,认为“奢则不逊,俭则固。”呼吁统治者为民谋利、崇尚节俭、反对奢侈。凡此种种主张,充分体现了孔子的爱民亲民之情和报国兴国之志。不难看出,孔子主张“仁政”目的,在于构建以血缘亲情为逻辑起点、以伦理道德为基本前提、以礼仪规范为基本依据、以和睦统一为基本标志的强盛国家。

  孔子之爱,更在天下人。《礼记·大学》云:“国治而后天下平。”孔子生活的春秋末年,王室衰微,礼崩乐坏,诸侯争霸,战争纷起,灭国五十六,弑君七十二,生灵涂炭,天下大乱。为此,孔子身体力行,积极推进建立和平美好的太平世界。但在干戈不休的年代,“天下平”成为孔子难以实现的理想。在长达14年、行程数千里列国周游中,孔子去过卫、匡、蒲、陈、曹、郑、蔡、楚等国家,拜见过70多位大小封主,处处感到理想的碰壁。但纵然遇到绝粮困境以及遭受屈辱、轻慢、奚落、冷遇、围困、凶险不计其数,凄然狼狈之相莫可言表,孔子依然矢志不渝,奔走呼号,非但没有遁世,反而积极入世、勇敢救世、追求盛世,暗夜里呼唤黎明,乱世中畅想太平,把天下兴亡牢牢担在自己肩上。四面河山归眼底,万家忧乐到心头。罔顾小家、乐在万家、心忧天下、志在和平,这就是孔子的圣贤思想境界。

  圣人暮年,壮心不已。时来运转之日,孔子被祖国迎回。叶落归根,故都神游,虽然江山未改,但已物是人非。孔子晚年自觉来日不多,倍加惜时如金。虽受聘参理国政,重操教书育人旧业,但依然念念不忘、专心致志整理古代典籍。《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读《易》,韦编三绝。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此时的孔子,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顺天应时,遵道而行,虽韦编三绝而未悔、年愈古稀而不怠,皓首穷经,焚膏继晷,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最终在整理五经基础上,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集五帝三代之大成,形成以“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为重点的思想体系。

  在孔子看来,“仁”的最终归途就是“大同”。孔子晚年的最大愿望是构建“天下大同”的理想社会。念及五帝三代,孔子不无感慨地说:“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为大同。”在这样的社会里,国家选贤举能,人人讲信修睦,不只以自家人为亲,不只以父母儿女为爱,泛爱众而亲仁,四海之内皆兄弟,老者有所终,壮者有所用,幼者有所长,孤独残疾者有所依,男人业有所就,女人情有所归,货不为己藏,力不为己出,没有阴谋,没有欺诈,没有盗贼,没有兵乱,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孔子憧憬的大同社会是一副何等令人向往的社会图景啊!

  祥麟有难,国运不祚。73岁的孔子感怀不已,临终唱道:“泰山坏乎!梁柱摧乎!哲人萎乎!”木铎声声,伴随圣人远去的灵魂。鲁国痛失巨子,上下极尽哀荣。国有疑难,谁人为教?鲁哀公伤心欲绝,亲自主丧痛悼尼父,感天之寡情,念国之衰微,忧戚万分,感天动地!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至圣先师陨落,弟子啼血殷红,恨不能以命相挽,唤回夫子临风、杏坛春意!大哉尼山之子,魂归古柏荒冢。万千乌鹊翔集,眷恋朝阳落日;三千弟子服丧,寒暑三年不甘。巍巍乎志在高山,浩浩乎志在流水,高山流水难尽师徒高义!煌煌乎情在仁义,涓涓乎意在论语,斯文在兹涵养天道人心!辞别孔林日,群贤相拥,涕泗满怀,哭喊声响遏行云。子贡犹多情,墓旁结庐再守孝三年,终了捧土挥泪而去。数百户人家定居孔子墓旁,世代为孔子守孝,渐成孔里社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孔子逝世后第二年,故居便成为鲁国庙堂,祭孔大幕从此开启。大汉初立,山河重整,百废待兴,乱后求治,人心思稳。汉高祖刘邦命驾莅鲁,以太牢祭孔,开创皇帝祭孔的先河。后世明君竟相效仿,史载十二帝赴鲁祭孔。秦亡两千多年来,纵然时代风云变幻、治乱兴废,孔子思想屡遭风雨洗礼,但祭孔高坛香烟缭绕、云卷云舒;孔子墓前人群如织、潮起潮落;木铎之音,忽远忽近,经千年而未绝。

  “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纵然天下治乱兴废更迭,但一旦人们心灵安顿,孔子笑容便向人们绽放,孔子脚步便向人们走来。仰望星空,谛听天籁,孔子思想寥廓而深邃、庄严而圣洁、自由而宁静、壮丽而光辉,犹如光而不耀的真理火炬使人追随不已,又如凛然不屈的正义之魂使人充满敬畏,还如博大悠远的胸襟气度使人憧憬向往,更如慈祥无边的大爱情怀使人坦然依偎。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每逢孔子诞辰纪念日,全球有关国家政要、社会团体、海内外华侨华人、普天下炎黄子孙,毕恭毕敬,衣冠楚楚,焚香燃烛,咏诗诵经,礼乐齐备,载歌载舞,鼓瑟吹笙,共襄全球祭孔盛典,向孔子这位千古圣人、万世师表致以崇高敬礼。告别战争、迎来和平的大地,重新筑起祭祀孔子的圣坛;告别大乱、走向大治的社会,重新呼唤至圣先师的仁德;不忘初心、走向未来的人们,重新追慕万世师表的风范。呜呼!孔子对于家人、国人、天下人的殷殷爱敬,赢得了天下人对于孔子的无限敬爱。

  敬爱孔子,于今人首在正心。《礼记·大学》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千百年来,人们坚持正心为先、心正为要,强调正心目的在于知善行善、培育仁爱之心。凡是人皆须爱。孔子主张“依于仁”,明确仁之体是修养内心,仁之用是爱人爱物,强调要有仁爱之心、仁爱之举。当今社会,价值多元。今天强调“正心”,就是要用当今发展的智慧,同时汲取前人的智慧,深耕精神家园,唤醒仁爱之心。人只要有仁爱之心,才会有爱父母、爱他人、爱社会、爱国家、爱万物、爱世界、爱天下之举,才会成为新时代最可亲的仁者。

  敬爱孔子,于今人而言又在立命。命非神物,而是客观之物、变化之物、可知之物。若想知命必先立命。孔子言命无外乎识命、立命、知命、畏命、顺命、成命等方面,贯穿孔子“立功立德立言”全部人生追求。孔子主张“据于德”,明确思想志于道行、行为依于德行。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如果说正心目的在于知善行善、培育仁爱之心,那么,立命目的则在于奉行人间正道、践行人间大美。庄子曰:“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今天强调“立命”,就是要言天地之大美,议四时之明法,说万物之成理。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新时代最可爱的德者。

  敬爱孔子,于今人而言更在铸魂。魂就是道,铸魂就是弘道。《论语·卫灵公十五》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古往今来,“弘道”乃人之天职。孔子主张“志于道”,就是强调立志要高远,努力达到人生最高理想境界。孔子把尧舜时代“克明俊德”“协和万邦”“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以及夏商周三代“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等天道人道传承下来,树立起终生为之奋斗的“天下大同”理想。如果说正心目的在于知善行善、培育仁爱之心,立命目的在于奉行人间正道、践行人间大美,那么,铸魂目的则在于胸怀天下大志、追求大本大源。今天强调“铸魂”,就是传承“天下为公、大道之行、民胞物与、天人合一”等圣贤理想,将跨越时空国度、具有永恒魅力的儒家思想文化发扬光大,使之同世界各国的先进文化一道造福人类。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新时代最可敬的圣者。

  (作者:王楗夫,山东省国防科工办副主任、党组成员、机关党委书记)

责任编辑: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