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的庙户
2019-04-19 16:11:52 来源:中国孔子网 作者:郭明
一、庙户的设置
频繁的祭祀活动和大面积土地的耕种,以及为了朝贡、迎接皇帝“巡幸”、供府所需等,孔府设置了许多供役的户人。专供徭役的户人,称当差户;供纳特定产品的户人,称贡纳户。
庙户是服役于孔庙的户人,庙户的设置由来已久,唐宋以后历有增减。明洪武元年(1368年),钦拨供奉庙庭洒扫一百户,看守林墓七户,巡守尼山八户。分布在曲阜的有六十七户,济宁三户,兖州十一户,邹县十八户,泗水十三户,金乡二户。他们负责洒扫庙庭,守护尼山圣峪,以供祀典。庙户是经过拣选的“民间俊秀,身家无过子弟”充当,规定“全丁在庙,丁不养马,地不入站,杂泛差徭,一概蠲免”。服饰是“方巾、圆领、儒绦”中等以上人家的士人模样,他们有别于仆役,身份也高于佃户。
孔庙庙户的始置时间,史籍中的记载略有不同。孔尚任《阙里志》记曰:“鲁哀公十七年,立孔子庙于旧宅,置守庙户以供洒扫。”他认为,自从设立孔庙开始,就有庙户的存在。他又说:“汉桓帝元嘉三年,鲁相乙瑛请于孔子庙置百户卒史一人,掌领礼器,选其年四十以上,经通一艺,杂试通利,能奉弘先圣之礼,为宗所归者,诏从之。灵帝建宁二年,给孔庙百户供扫除守卫之役。魏文帝黄初元年,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户卒史,以守御之。”这是他对自鲁哀公以后,孔庙庙户设置情况的一个简要描述。
而孔继汾《阙里文献考》,对庙户的设置时间,是这样说的:
庙户之设起于南宋,孝文帝元嘉十九年冬十二月,诏免近孔子墓民孔景等五户课役,以掌洒扫。后魏孝文帝延兴三年夏四月,又给孔庙洒扫十户。唐太宗贞观十一年秋七月,诏给兖州宣父庙户二十。睿宗太极元年,诏下兖州,取侧近孔庙三十户,供洒扫。元宗开元十三年冬十一月,幸孔子宅,给复近墓五户。二十年,诏文宣陵并旧宅立庙,量加人洒扫。宪宗元和十三年,复置五十户。懿宗咸通四年,又给五十户。后周太祖广顺二年夏六月,幸曲阜,给复庙侧十户为洒扫户。宋真宗景德四年夏五月,诏兖州旧以七户守孔子坟,宜增至二十户。大中祥符元年冬十一月,帝幸曲阜。给近便十户奉茔域。仁宗庆历四年,敕差本县中等人户五十人,充本庙洒扫,进梁适知兖州,乞以厢兵代庙户,并请裁减人数,时宰章德象,欲如其请,参知政事范仲淹不可,曰:此事与寻常利害不同,自是朝廷崇奉先师美事仁义,可息则此人数可减,吾辈虽行,他人必复之,乃巳。神宗熙宁中,王安石新法行,裁减庙户,存三十人,林户存三人。哲宗元祐元年,司马光奏罢新法,五年,依四十六代孙鸿胪卿宗翰请仍复旧制,差庙户五十人,林户五人。元太宗九年,给复守庙一百户。世祖至元二年,尚书省以括户之故,尽罢为民,太常少卿王磐争之,言:林庙户百家岁赋钞,不过六百贯,仅比一六品官终年俸耳,圣朝疆域万里,财赋岁亿万计,岂爱一六品官俸,不以待孔子哉,且于府库所省无多,其损国体甚大,以格于时议而止。至成宗大德九年,以五十三代衍圣公治奏请,始给复二十八户。明太祖洪武元年,特置洒扫户一百一十五户,在庙者百,在林者七,在书院者八,令于曲阜等州县,选民间俊秀无过子弟充当,杂泛差役一概蠲免。国朝顺治元年秋九月,巡抚方大猷题准,仍依旧制。
根据《孔府档案》五○六八之一卷所载,明洪武初钦拨的庙户分布情况是:曲阜县坊郭社三户,崇圣社十四户,张羊社十一户,春亭社七户,新安社五户,仁义社三户,泗滨社五户,东忠信社六户,醴泉社二户,小薛社八户,成功社一户,辛张社二户,济宁州三户,滋阳县十一户,邹县十八户,泗水县十三户,宁阳县二户,金乡县二户。从历代的庙户设置情况来看,朝廷拨赐庙户数目,是随着中国封建社会向着后期发展,尊孔崇儒“代增隆重”,而愈益增多。
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孔府在编审户丁时,林庙尼山的庙户是一百零三户,男丁数是四千八百五十丁。如果加上妇孺在内,庙户人口总数当超过万人。事隔十年以后,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孔府移文曲阜县,在谈到庙户总数时说“昔日百户,今且万家”。可见庙户生齿繁衍,估计人口总数达到几万人。当然,这些数字会包括一些投充者在内。由于林庙户数是朝廷钦拨规定的,所以尽管后来子孙繁衍,实际户数和丁口都有很大增加,但在编审户丁和官方文书中仍沿用一百一十五户的数字。
庙户由百户厅负责管理。
百户厅又称林庙守卫百户,设有“百户衙门”,有四品百户官一名,其属员有健丁、卫丁、户头,是孔府的特权机构。百户厅的具体职掌是:约束巡防,护卫林庙,征收丁银,办理祀典,刊发告示,摊派差役,管束户丁,编审林庙户的户籍等。乾隆十五年(1750年),《至圣庙衍圣公府属官额缺册》说:
守卫林庙百户一员,秩比卫守务。掌林庙之户籍,供其洒扫户役之事,主守礼器,祭祀则司涤濯,掌牺牲之宰割。在汉魏即百卒史之职也。汉桓帝元嘉三年,鲁相乙瑛尝以孔子庙有礼器,无人掌领,请置百石卒史一人掌之。后世以其管辖洒扫百户,其官遂为百户,又以职司巡缴有武备焉,合典籍、司乐、管勾等三员,为兵、农、礼、乐四司,始用孔氏后以生员。明孝宗弘治间,始以洒扫户才德兼优者充之,止由衍圣公委用,不由部铨注。国朝康熙二十三年,六十七代衍圣公奏准与司乐、典籍、管勾等官,一体咨部题授给札,食卫守备俸。(《孔府档案》一六四一之八)
百户最初由孔姓族人担任,以后改为生员,明孝宗弘治年间,又挑选洒扫庙户中的一些“才德兼备”者充当,于是百户的地位就大大降低,而且不得与典籍、司乐、管勾等其他属官并列。衍圣公孔毓圻奏请朝廷,依管勾、典籍、司乐等例为由,咨部补授。从此百户的地位才又提高。关于百户的编制和装备,《百户职掌仪注》有明确规定:
庙户中选健丁八十名,分为二班,本百户率领守卫林庙及本府公出随从拥卫,用绿旗。百户凡遇谒见本府及公所,行礼俱照堂参礼行。百户接见州县官及本县官,照管勾本体接见。百户仪仗,伞、锣、兽刀、棍、锁、蓝旗俱用军牢。百户服色照典制,四品顶带、补服、系刀。本府庙丁,素因无人统领,暂隶办官统率,今既经钦设百户,应俱隶百户统率。百户封条悬牌,应写钦设至圣林庙守卫司。百户公所参谒行礼,应自为一班,以分文武。百户谒见上官及本府,手本应写钦设至圣林庙守卫百户某人。凡遇丁祭,俱照刊发告示,备办供事,永远遵行。(《孔府档案》二四三三)
1913年孔府正式成立了三十人编制的奉卫队,有了守护孔庙、孔林和看家护宅的统一武装,守卫百户也就被奉卫队取代了。
百户厅虽然没有管勾厅那样庞大,但是因为它直接控制了数千名林庙户丁,负责林庙洒扫、祭祀等一切差役,所以是一个重要的统治机构。百户厅可以刊发告示,摊派差役,随意拘讯责打不服管束的户丁。甚至有时还会闹出人命案子来。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七月,百户厅胡正勤,在拘审户人魏相德时,因威逼用刑,在拘押期间魏相德“自缢身死”,对于这起人命关天的事情,百户官胡正勤在向孔府汇报的时候,及力为自己开脱责任:
切职原籍邹县,现任林庙守卫百户官,寓居结义庙街。于七月二十五日起更时,由四品执事官孔广栋门首经过,见魏相德在伊处吵闹。职查究情由,知魏相德系孔广栋的佃户,因与伊管事王豫借麦不遂,致要与王豫拼命,凶恶不止。孔广栋恐闹出事来,要将魏相德送县责处,革退佃户。伊子魏炳祥因与职认识,央职与之讲情。职亦念系同县,遂向孔广栋解劝,不必送县,叫他服礼,并劝魏相德不要吵闹。缘魏相德、魏炳祥父子没处住宿,遂令在看庙正身梁法成、蔡兆凤的下处歇宿,以待次日带伊去与孔广栋服礼。不料伊夜间竟寻短见,在院内槐树上自缢身死。当经禀明爵宪,并禀报曲阜县,检验讯详各在案。兹复蒙兖州府宪委员提讯,职未便擅离,理合禀明,伏乞仁明公爷电阅施行。(《孔府档案》三九四七)
实际上,魏相德是被百户官胡正勤提押到百户衙门的,堂审过后,收监在押,并由梁法成和蔡兆凤两位差役负责看管。谁知,夜里两位差役监管不严,使得魏相德偷偷遛出监房,就在百户衙署的院中自缢而死的。这是一起典型的刑讯案件,不管胡正勤怎么开脱,也掩盖不住百户衙门的暴力和严酷。如果说这起案子算是间接至死人命的例子,殊不知,还有直接被百户打死的例子。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正月,家住泗水县张小四的儿子张小常,就是被百户衙门活活打死的:
张小四供称:差役王之坤将小的儿子张小常,拿到曲阜百户衙门,逼认漏丁。张小常不服,被百户杖责身死。如今势出无奈,只得将残废幼子俱已上丁。据张三年、张冒德等供称:小的等祖父以来,实系泗民,有地、有粮、有丁。雍正四年,丁银摊入地亩,嗣后并未出过丁银。七月里,曲阜百户把张小常拿去打死之后,王之坤等时常走来骚扰,说小的们都是漏丁,共该二十多丁。小的们都是愚蠢贫民,被缠不过,希图省事,二三百至五六百不等,共凑了七千一百丁钱,十月二十四日交他拿去,才完了事,其实心里都是委曲的。(《孔府档案》五○七一之二八)
另外,庙户的编审,也完全掌握在百户厅的手中。编审是按
一定的程序进行的,首先由孔府出示晓谕,再由百户厅具体进行
实施。乾隆五十八年(1719年)九月,孔府对庙户进行编审:
切照钦拨至圣庙庙佃各户,向例三年编审一次,除老添幼,造具丁册,经十有余年。久未举行,现在拖漏逃亡,诸弊丛生。今拟照例查办;以清户籍,以便派丁。除饬行外,合行出示晓谕。为此,示仰庙佃各户户头知悉,一体遵照,迅即赴守卫司衙门,请领户单,将本户人丁逐户逐名确实填注,并开照户名清册,缴送该衙门汇齐送案,以凭示期阅审。如有违错遗漏及藉端需索情弊,查出重究不贷。至告示者。除出示晓谕外,为此牌仰百户遵照牌内事理,即便饬传各户户头,请领户单,各将本户人丁,逐户确查填注,并开造户名清册,汇齐缴案,以凭示其阅审。(《孔府档案》五○五七)
由此可见,孔府庙户的编审,是与佃户的编审同时进行的。
编审庙户,确实很有必要,它可以查清庙户的人员状况,比如又
新添了多少人丁,有多少人去世,是否有脱户逃亡的现象。查清
这些,以便日后能准确的派丁应役。
二、庙户的待遇
历来,孔氏志书中,都把庙户说得很神圣,如“民间俊秀”、
“身家无过”、“俊奔庙庭”等等,而在待遇方面也尽享特权,不但“杂泛差徭一概蠲免”,而且在着装方面也与众不同,他们身穿“鲜衣、明袜、净履”和“方巾、圆领、儒绦”整洁而儒雅。同治元年(1862年)正月,家住滋阳县的庙户头李殿云等人,自豪地说:“切身等充当户人,不自今日为始,系钦拨庙户,出纳丁银,以供祀典应用。四大丁八小祭每逢初一、十五日进庙伺候。国家遵宠至圣先师之至意,凡遇有司差徭一概蠲免,原与齐民有别,立有案据。”(《孔府档案》一五○四)
既然庙户是专为孔庙供祭而特设的,他们的职责当然也就非
常明确,不但不能脱户,还按时到庙应役,更不允许将户下户丁随便买卖。如有私卖户丁者,孔府将予以追责《孔府档案》三八八一卷,记载了一起庙户史存仁将儿子史小京卖与旗人的事件,孔府知道后进行了严厉地追查:“史小京系至圣庙洒扫户丁史存仁之子,伊父暗卖入旗,咨明前来。据此,史小京既系洒扫户丁,难断与正黄旗翁俄力佐领下昂益图家人对喀纳,应将史小京递发曲阜县,追身价银三两解部,到日交主,将买契毁销,逃册圈销。曲阜县前任知县孔尚愉,将至圣庙洒扫户丁史存仁之子史小京,不行详查明白,草率用印之处,殊属不合,相应申饬可也。将人递发到县,随经申送袭封衍圣公府,交与洒扫户户头史文□收管讫,其不行详察,错行用印之曲阜县知县孔尚愉,久经离任,应否免议,伏候部裁。其身价银三两于伊父史存仁名下,照数追究。”这下可好,不但身价银史存仁分毫没得,就连知县孔尚愉,也难脱干系,跟着背了黑锅。
孔庙庙户的身份特殊,还有另一个原因,这就是他们来自“钦拨”,不但居住地详实明确,而且每户的户头,都入册建档,历历可查。今天,我们在档案史料中,依然能看到明洪武二年(1369年)钦拨庙户的名单:
曲阜县坊郭社三户:李迈、韩用、张立。
崇圣社十四户:赵贵、张深、宋玉、魏顺、牛荣、祝清、高清、张得、张来、王立、王义、袁得海、翟宽(列十三户)
张羊社十一户:陈贵、陈岩、孙旺、田文礼、张荣、欧谨、宋能、刘本、杨伸成、荀忠、燕文秀。
春亭社七户:寻友聚、毕仲广、薛贵、毕仲得、陈兴、赵宽、宋让。
新安社五户:贵忠、周敬、孟伯能、李能、刘彦深。
仁义社三户:吕政、高真、高贵。
泗滨社五户:徐大亨、郭克义、王从义、尹士元、王得。
东忠信社六户:史得、何渊、齐忠、刘□、夏贯、刘□。
醴泉社二户:李聚、蔡仲礼。
小薛社八户:徐文、王福荣、王福礼、梁远、阮二、李清、胡仲良、胡敬祥。
成公社一户:陈守敬。
辛张社二户:李宽、金城。
济宁州三户:秦琎、李经。(列两户)
滋阳县十一户:垔义、李方、李仲、李成、黄成、梁成、仲盛、宋得、魏敬、冯秀、董士让。
邹县十八户:东得春、苏四、张山、陈良、于深、李贤、冯宁、刘善、宋友贤。(列九户)
泗水县十三户:李冠、雷士成、高得原、萧得亮、张整、杨本、秦现、秦仲成、李秀、乔守道。(列十户)
宁阳县二户:王敬祖、张明远。
金乡县二户:李福善、史鉴。(《孔府档案》五○六八之一)
根据《阙里志》和《阙里文献考》所载,钦拨庙户应是“一
百一十五户”,而上面这份档案,却是一百一十六户,总数多出一户。什么原因,档案资料中没有注明。
在孔庙庙户中,为数最多的当然是底层的劳动农民,但是也有不少富豪。据乾隆《曲阜县志》记载,当时曲阜的庙户,共有地四百六十二顷五十三亩,约合四万六千三百五十三亩。据孔府自称,孔庙洒扫户一百多户,假定他们都在曲阜,按上数平均,每户也有地四顷六十三亩,约合四百六十三亩,至少可以算作中等地主了。
乾隆年间有位名叫练祝的庙户,家中养有戏班,“素有”唱戏用的行头,孔府为了迎接乾隆驾临曲阜和庆祝皇太后八旬寿辰,需要戏班,还要向他征借行头:
谕庙户练祝知悉,恭照明春皇上幸鲁,凡吾户人,世受国恩,本爵府拟欲率领接驾,恭祝皇太后八旬万寿。应需戏班现已赴苏采办。闻尔家素有行头一付,当堪采取。今差王光耀、陈铭前赴尔家查看,如果鲜明,暂为备用,尔候差后具领。本应传尔面谕,因尔亲丧未满百日,特此谕知。毋违。特谕。(《孔府档案》五一三八之十四)
庙户中的殷实富户,何以发家至此?究其原因,大概有如下几种:一是钦拨庙户系在身家无过民间俊秀子弟中拣选,一般都是拥有“自置田庐”的中产以上人家。此外,“附近居民,躲避差徭,多谋充佃户庙户,称为户人。”(《孔府档案》四九九三)谋充户人以避差徭的自然也是有田产的居民,这两种人户当中,都会有地主在内。
其次,在封建朝廷钦拨荒地,补足祭田缺额的时候,往往有不少的地主豪绅、举监生员,向孔府申请包揽垦种。这些请地数顷的监生生员,当然不能不招人代种,便自己成为二地主。再一种来源,是在孔府卵翼之下,一部分府庙属官和孔府亲信仆从,依靠孔府特权,成为富户的。例如郓城的宋希徽,因为他父亲宋标自十八岁,进孔府西房伺候,得到衍圣公的赏识,先任为赍奏,后又委以管理司房事务,到宋希徽时,就从普通的户人变成拥有监生功名和近二十顷地亩的豪绅地主。
最早的庙户,多系小康之家,“厥后繁衍日久,贫富攸分,有力者或系职宦生监,或充赞礼乐舞,又或在府供役,数项人员,向例概免正身差役。复有不资工食额外挂名听差者,终年置身闲散,名虽在而实非在官也,彼乃借以府中有名,一体邀免。”(《孔府档案》五一五二之十八)从档案史料中来看,一些投充庙户的人,多是些殷实富户,他们主要是因为躲避差徭,依附在孔府名下,挂名户丁,每年纳银壹钱,寻求荫庇和渊薮。而贫苦农民对庙户的看法却相反,他们为了不纳丁银而是怎样想方设法脱户。
孔庙庙户,除了在孔庙供役外,还要在重大活动中,充当重要角色,如在迎接皇帝驾临时,他们还要沿途跪迎圣驾的到来。乾隆五十年(1785年),乾隆皇帝弘历,准备驾临曲阜祭孔,正月,林庙守卫百户胡正勤,便向各户发下通知:
林庙守卫百户胡正勤,为申明事。本月十一日蒙爵宪札开恭照圣驾临幸阙里,应需贡猪,前已转饬备办在案,该员务须逐一查验,各令喂养得宜,肥壮堪用。如以疲瘦不堪搪塞,有干未便。仍将承办各户猪数目一百口,备办喂养,临期应用。又蒙札谕札开:庙佃等户,选择老民,例随恭接圣驾,此次自应照例办理。选择本分老民,衣帽整齐,现年七十以上,至九十等岁,六十一人,遵谕即造册二本呈送。里合禀请验看施行。案查皇上遣奠启圣林、圣庙,应用祭品等项,敬谨预备,依照往例,业经遵照办理。(《孔府档案》五一六一之五六)
这是为迎接乾隆皇帝弘历第九次来曲阜前的准备情况。乾隆
五十五年(1790年),弘历已是八十岁高龄的人了,但仍思巡幸天下,二月启跸南巡,遂幸阙里。衍圣公孔宪培率各氏博士、族人,预期远赴直隶(河北)阜城界迎驾。蒙弘历召见,“训勉读书,垂询子嗣”。三月十四日,弘历到达曲阜,见御道两边披绸挂彩,老叟黄童,恭迎圣驾,乾隆皇帝满心欢喜。十五日,在孔庙举行释奠大典。然后谒少昊陵、周公庙、赐衍圣公及十三氏宴食。弘历此次临幸曲阜,驻跸孔庙东斋宿。孔宪培事事躬亲,心筹身历,昼夜无间。弘历亲解御用荷包三对赐与孔宪培,并赏银鼠蟒袍一领,银鼠补褂一领,大缎八端等物品。
三、庙户编审
庙户的编审,是对庙户管理的一项有效措施,这项工作由百户厅来具体实施完成。孔府对户人的管理,基本上实行保甲制度,每户设有“户头”。《孔府档案》六六七四卷记曰:“钦拨庙户一百一十五户,在庙者百,在书院者八,在林者七,洒扫庙庭,以供祀典。设立户人百余户,……各有各户户头、正身。户头经管本户丁银,以供祭祀之需,正身每逢朔望丁期,入庙打扫,各院工段共户头并正身二百余名。”
孔府对庙户,每隔若干年编审一次,有时是三年,有时是五年,其实,这就相当于调查户口,以“查缉脱漏户丁”。在编审中,仍然遵循“钦拨”旧说的户数,即始终被约束在一百一十五户之内。但是,户丁数目却不断膨胀,远不是当初那种状况了。康熙二十年(1681年),仅尼山八户中的七户,就登记了二百三十三丁。最多的两户,一为六十五丁,一为六十八丁。
孔府很重视编审工作,编审前,先发布告示,然后下发户单表格,各户必须将本户户名、人丁情况,认真填写在表内,汇齐后呈送到百户衙门,再逐一进行审查核实。
为什么对编审庙户这么认真对待,咸丰三年(1853年),百户官张协庸说:
林庙洒扫之役,始于西汉,历代皆有续添。至前明洪武年间,又拨入百余家,看视守卫,免其差徭,立官统之,载在志书。典至重也,恩至渥也。恐有逃匿等情,故少则五载,多则十年编审一次,庶不至于遗漏。余承乏是职,正值清查之期,遂选差诚实吏役,着意核办。幸各户踊跃急公,领单遂缴,并无迟误。(《孔府档案》五○六六之一)
在后来的多次庙户编审中,历任百户官,都能象张协庸那样,
谒尽其力,办好编审工作。光绪二十年(1894年),百户官刘相乾说:
钦拨洒扫至圣林庙佃两户,并各书院以及老家人等户,向系五年一次编审,不致遗漏影射情弊,所以清厘户丁,重祀事也。……卑职现授此任,竭尽其力,细心编查,即令各该户头赴署领单,饬发本户内亲填写年岁、籍贯、住址,依照刊刷格式,均按条规详注。恐遇有强横不法之徒,抗违不遵,抑或假他事故,在府当差不入单注册,碍难编查。是以卑职备文申详。(《孔府档案》五○六三之二)
庙户的身份一经确立后,就终身不能脱户,而且这个名份,还要子继孙承,世世代代都是孔府的户人。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泗水县庙户张整的子孙,虽然繁衍数代,仍被认定是孔庙庙户,必需要履行庙户义务。为这事,还引出来一场官司:
据林庙守卫姜玉櫆详称:切有泗水县庙户张化谚,户中有张承业、承德、承绩、承功弟兄四人,原与本户张小四为同曾祖兄弟,今伊族张须周诘出伊等脱漏户口,张须周亲弟张须义、同祖弟须廉、同曾祖弟须惠、须礼四人,又被张小四诘出脱漏户口。当差王之坤、李全祥前往清查传讯。……据张承业供称:小的兄弟四人长名承业、次承德、三承功、四承绩,小的无子,承德一子名张濯,承功一子名小小,承绩无子。小的与本户张小四,系同曾祖兄弟,小的父亲死后,就漏了丁。上年编审清查户口,……小的们情愿具结,再不敢脱漏,只求恩典,等语。除将甘结附卷外,本爵府查张承业等,的系原拨庙户张整之子孙。伊等祖父之名,俱载档册。而承业等胆敢脱漏户口,贿嘱原差,殊属不法,但自知情虚,具禀投首,免其治罪入册。所有漏丁张须义张自洁、张克智等,移会泗水县就近查讯取具。伊等不敢脱漏甘结,移送过府,以凭查照入册。盖征收户丁,恪遵定额,编审户口,祗在各户滋生,即为原拨之子孙,即为圣庙之户人,未有祖是孙非之理。……事关庙户成例,体制攸系,相应移会。(《孔府档案》五○七一)
庙户的每次编审,都是非常严肃的,总是要警告户人:“如
有违错遗漏,查出重究不贷”。对于查缉追回的逃户,往往要施以枷责杖打等刑法。隐丁不报的,也总是押禁班房。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尼山户人张瑞龙、张瑞宾等二十余人,被控告为隐瞒丁银,被孔府差拘严押了二十余日。
乾隆元年(1736年)五月,新张社庙户户头金志祥,多年不遵规例,将户内人丁隐漏不报。这事被百户官陈曰训知道后,马上差役对其拘唤,并将审讯结果向孔府禀报:
钦设林庙守卫百户食守备俸加二级陈曰训呈申明隐丁事:切有新张社庙户户头金志祥充应户头,多年不遵规例,将户内人丁,隐漏不报。卑职察知,即差役拘唤。去后,据户头金志祥具禀词一纸前来禀称,为冒罪首陈事:切身堂弟金明臣父子六人久住邹境东程庄,前值编审,身催伊上丁。伊称住居邹境,并不还籍,不肯上丁。身实一时愚昧,将伊父子之丁未入册内,实系漏报。按名开列,冒罪陈明,叩乞恩阅施行。……又据金明臣具禀词一纸前来禀称:为陈明履历事,切身父金守成自康熙五年间在青山寺院出家修行,至后还结归家。蒙生身兄弟三人,长兄、次兄已经上丁,身今年三十六岁,与侄金希文十六岁,身子金希尧年十七岁尚未上丁。实因雍正四年间蒙皇恩赦免丁银。身因民丁俱已赦免,料户丁亦在赦内,故此未报。身情愿按年完丁,并不隐匿,亦不敢漏报,据实陈明。(《孔府档案》五○六八)
这金志祥和金明臣,肯定是慑于孔府的虎威,知道自己隐漏
脱户,难逃其责,还是老早服软认罪是上策,这样也好有个宽大处理的出路。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脱户都象金志祥、金明臣那样,而是蓄意躲避、支离唐塞、负隅对抗。乾隆六年(1741年),孔府发现济宁的李献可为逃户,当孔府传唤调查时,李献可对抗拒提。于是,孔府立即转饬济宁州官衙,务将李献可押解来府,以凭讯实供役:
伏查至圣庙户,自前朝洪武年间,将曲阜等州县选到民间俊秀身家无过子弟,拨入圣庙洒扫,给勘札内开,全丁在庙,又将各户籍姓名勒石垂久,至今星炳,迨至我朝定鼎,钦奉圣旨,圣门典例,俱应相沿,期于优渥。钦遵在案,此会典志乘在在可稽。讵料有原拨济宁州庙户李经之子孙李献可等,罔知成例,蓄意规避,竟不到庙。查历年编审丁册,该户子孙管收开在递年有名。及至雍正二年以后,全户开除,竟谓消长亡绝,情或有之,不暇深求。近访该户子孙,族盛丁繁,散住济宁,随即差唤。去后,虽查有其人,而抗提不到。据将李献可亲笔抄写支系回复,又经两次移会济宁州协拘,而该户李献可恃监护符,支离唐塞,竟称伊祖虽有李经之名,而伊并非李经子孙,非理荒唐,负隅如故。仅准空文移复,独不知一径拨入庙户,则身该户之下,即次支傍派,均属户丁,非知袭荫封典,只及正子正孙,所以原给勘札内开有全丁在庙之语。古人立法,正所以杜日后,如李献可之躲避隐匿也。况所拨庙户额只一百户,历年既久,其间之真正逃亡死绝者,十去八九。现在供役所存无几,若如李献可之现存活证者,而可以簧口狡脱,不惟供役寥寥,且相率成风,正未可料。恐庙庭寂寞,殊非圣天子重道崇儒之至意。拟合备由咨请,希即转饬济宁州,务提到案押解来府,以凭讯实供役。(《孔府档案》五○六八)
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一个庙户张小九说:“身祖夺印,
本姓周,系邹县庙户张文良之婿。文良无子,夺印承受家业,即
过为嗣。改姓附籍,纳丁当差。夺印生三子,俱经附籍当差”。
娶了庙户的女儿,承受家业,也就等于继承了庙户的名份,便世
为户人。嘉庆十一年(1806年),孔府的一个管事,控告宁阳县
民人张成业为逃户,说“伊祖上原是户人,伊祖母改嫁宁阳王姓,
伊随母改嫁,从继父姓王,继父死,复姓张。至成业身,迁宁阳
马家庄。今至伊子化坤,已经三世,竟将户丁之名隐瞒不露”。
虽然张承业有随母改嫁经历,姓氏也随了继父,但后来又回复亲
生父亲之姓,虽历经三代,仍然被视为庙户。
四、主仆名份
孔府各种人户之中,不论是钦拨的庙户、佃户、船户,或是
仆役、匠役中久役成户的“老家人户”,都与孔府有世袭的主仆名分,世世代代都是隶属于孔府的家仆。在人身地位上有尊卑上下之分,在法律上家仆触犯主人,与子孙触犯父母、祖父母同律,被看成是大逆不道的罪行。户人的子孙都有到孔府充当仆役家丁的义务。孔府派人拣选幼丁补充仆役的时候,户人子孙都要到场备选,不准隐漏逃脱和雇觅外人充数,否则要受到孔府的严责。户人本身既没有迁徙脱户的自由,自己的子女也要受孔府的支配。纵然身为职官,也不能摆脱与孔府的主仆名分。
孔府因追捕逃丁,审理户人,责打仆役而当堂打死、伤重致死和自缢身死的事情,屡见不鲜。《孔府档案》三五九四卷、三五九五卷,记载了衍圣公孔兴燮责毙府内长班刘国栋兄弟二命的案件:
顺治十四年(1657年)十二月四日,两名孔府家丁抬着一扇门板,从孔府东面的小红门里出来。门板上躺着一个身穿王府校尉服装的人,这人刚刚在三堂上被衍圣公孔兴燮重责了三十大板,看来打得不轻,躺在门板上已昏迷不醒了。一个人紧跟在后面,声泪俱下,嚎哭不止。门板上的人叫刘国栋,后面跟着嚎哭的人是他弟弟刘国梁。这刘家两兄弟都是孔府的仆役家人。
刘国栋、刘国梁的先祖名叫刘本。在明洪武初年,朝廷钦拨民间一百一十五户,以供孔庙洒扫。这一百一十五户内,刘本占其一户。传到刘一奎,六十五代衍圣公孔胤植因其忠厚,留住北京看守北京的衍圣公府。刘一奎生了四个儿子,老大刘国栋、老二刘国梁、老三刘国材、老四刘国楫。刘家人虽留住北京,但仍属孔府的户人。
衍圣公在京东五县有“汤沐地”,刘国栋受衍圣公委派,代管一部分田产。十二月初,刘国栋突然回到孔府。孔兴燮见他穿了一身校尉服装,神色傲慢,说话多有越礼之处,早有些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今年京东五县的屯租,怎么还没收上来?”
刘国栋拉着长腔,不屑地说:“屯租不但我收不上来,你衍圣公也收不上来!”
孔兴燮追问:“怎么收不上来?”
刘国栋说:“今奉诰命,五县屯租全归朝廷了!”
孔兴燮闻听此言,又气又怒,说:“我早就知道,五县租银七百余两,被你侵欺入己!今又指着诰命骗我,我定要追赃不可!”
刘国栋毫不示弱说:“你追啊!你到皇上那里追去好了!”话语中还带着几分轻蔑。
孔兴燮万万没有想到刘国栋竟敢如此大胆,面对面地顶撞他。他恼怒之极,咆哮起来:“这还了得!我家的仆役都要造反了!“他叫来了家丁,把刘国栋拖到了三堂上,要家法伺候。
三堂是孔府专门处理家族纠纷与刑讯奴仆的地方。堂内设有公案,摆着文房四宝、令箭、竹签、惊堂木等。家丁把刘国栋连拉加拖地押到了三堂。孔兴燮往公案后的虎皮椅子上一坐,厉声喝道:“先打三十大板!”刘国栋被打得没人腔的嚎叫。孔兴燮又命人把皇帝赐的银牌索命木铡抬了出来,指着刘国栋说“你再嘴硬,我就用这铡把你铡了!”这刘国栋本来身体就不好,只打了十大板时,已动弹不得。等打满三十大板后,已是浑身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了,哪还能说顶嘴的话。
刘国梁目睹兄长被打成这个惨相,肝胆欲裂,嚎啕大哭。孔兴燮冲着刘国梁,声色俱厉地吼道:“你别给我嚎,这赃租,也有你的份,也要问你的罪!”刘国栋被抬出府后,一直昏迷不醒,水米不下。等到第三天,杖疮陡发,气绝身亡了。刘国梁见兄长惨死,悲痛欲绝,又听孔兴燮扬言,还要追他的赃,又惊又怕,不等天亮也悬梁自尽了。
刘国栋在北京衍圣公府应役,身份是衍圣公的屯官。这时期正是清朝初年,他竟隐瞒下自己是衍圣公家人的身份,又投充到王爷麾下当了个校尉。得到王爷的信任和赏识。孔兴燮对刘国栋投充王府的事,全然不知。
刘氏兄弟的死讯传到北京的刘家,刘国栋的妻子俞氏、刘国梁的妻子陈氏、老三刘国材等刘家老小,哭天嚎地,好不悲切。刘国材决义要控告孔兴燮,为两位兄长出这口冤气。刘国材把状纸递到了刑部大堂,状纸是这样写的:
我们原系民,不系衍圣公家人。有刘国栋往衍圣公曲阜县去看伊弟,回来时,有刘国梁对衍圣公说,要跟哥刘国栋上京看家。圣公不从。刘国栋依礼讲说,衍圣公发怒,令伊管家桂存政等商议,将刘国栋拿住,打了一百棍,衍圣公又将自己龙边索命银牌木铡死。因他弟刘国梁哀哭,亦将缢死。(《孔府档案》三五九四)
面对刘国材的控状,衍圣公孔兴燮也进行了答辩:
刘国栋宗祖刘本,于明季洪武时拨与洒扫孔宗圣庙,有刘国栋父刘一奎送礼部办事,后又将刘国栋亦咨送礼部为办事官。于顺治元年,有巡抚方大猷题为崇圣学一疏内一款,圣庙壮丁历代拣选民间俊秀子弟,拨一百一十五户洒扫圣庙。钦奉谕旨,仍拨洒扫刘国栋先在漷县管屯。顺治九年间复咨礼部,随朝办事。后国栋来至大胆,对说今领诰命,用银五百两。我就说你先管漷县屯租事体,有租银七百余两侵欺入己,今又来指着诰命骗我。故此打他三十板,押着追赃。后因杖疮陡发身死,并不曾用银牌索命将木铡铡死。刘国梁因追比赃租银两,自缢自死,亦不系勒死。刘国栋等历代系我家之人,毋容再议。(同上)
衍圣公孔兴燮对打死人命,一直是供认不讳的,他反复争持
的只是竭力证明刘国栋兄弟,虽系品级职官,却是出身于他的户人,证明了他们之间的主仆关系,即:衍圣公对他有权进行发落和惩处。
为了确定刘国栋的真实身份,刑部又提解了刘国栋家族的户头刘泽远,进行讯问取证。刘泽远供:
我系刘国栋等族中叔叔。我们历代原系衍圣公家人是实。刘国栋责后三日身死。刘国梁伊兄死后次日自己缢死。据刘国材招内,伊父并伊兄刘国栋,衍圣公在京时,跟他做长班。伊弟刘国梁于顺治二年跟随衍圣公做长班,跟往曲阜县去是实。(同上)
刑部遂将案审终结,上奏皇上。清世祖福临看过刑部的终结,
与衍圣公的所言基本一致,已明白了真实情况。但皇上又一想,虽然这起案件错不在孔兴燮,但这必竟是一宗人命关天的大案,弄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即便刘国栋是你自己的家人,也不该活活打死。想到这里,皇帝要亲召孔兴燮问话。
孔兴燮接旨后,马上进宫见驾。来到皇宫,由内阁太监麻儿吉引见。孔兴燮跟在麻儿吉身后,深一步浅一步地往里走,他极度紧张,今天皇上召见,不知是福还是祸。两条腿在不住地颤抖着,额头上不断冒出汗洙。
见到皇上,行了君臣之礼后,皇上神情严肃地对孔兴燮说:“刘国栋人命关天,天下皆知,事干国法,朕不得不行……”孔兴燮闻听皇上之言,害怕至极,浑身筛起糠来。
皇上看到孔兴燮这副模样,转而换了一副怜悯的语调,态度比刚才温和了许多,又说:“朕读你祖书,朕有不为你的?你祖怎么周流天下来。今后多读书,作好人,行好事!”
孔兴燮十分惊惧,皇上想缓和一下这种气氛,一面命座赐茶,一面又岔开话题问:“你今年多大年纪?你有几个儿子?”孔兴燮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
皇上安慰了他几句,对麻儿吉说:“送他出去吧,他不常在朕前。”又指了指孔兴燮说“朕恐孔圣人害怕。”
这本来是一起人命关天的案子,但是,当皇帝福临见到孔兴燮后,却顿生怜悯之心,非但没有训斥孔兴燮,反而变成了一出皇帝安慰衍圣公的场景。
【编辑:张晓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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