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时期是文化强国建设的关键时期。近日，文化和旅游部印发的《文化产业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围绕健全文化产业体系和市场体系、激发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推动文化产业固本升级、创新育新、提质扩容，作出系统部署。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相结合、培育文化贸易竞争新优势，是“十五五”时期文化产业发展的三个重要课题。

一、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拓展人文经济

文化产业具有强关联性和强外溢性，其价值不仅体现为自身的规模扩张，更通过要素渗透、价值增值、场景再造等方式带动相关产业升级。从产业演进规律看，当文化产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从自我循环走向开放融合，这既是产业成熟的标志，也是经济社会发展到更高阶段对文化产业提出的必然要求。

“十四五”时期，我国文化产业发展取得历史性成就，产业体系更加健全，产业结构持续优化。2024年全国文化及相关产业增加值达62094亿元，占GDP比重为4.61%，比2020年提高约0.22个百分点；2025年全国文化产业实现营业收入20.83万亿元，首次突破20万亿元，比上年增长8.8%。2025年文化新业态实现营业收入7.67万亿元，占比达36.8%，对增长的贡献率为59.7%。但文化创新能力不足、高质量产品供给短缺、区域协调性不强、国际竞争力有待提升等问题仍然存在，文化产业的综合带动作用需要进一步释放。

《规划》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将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的要求贯穿其中。在城市，发挥文化产业在城市更新中的积极作用，盘活利用存量设施，推动老旧厂房、工业遗产等转化为新型文化消费场景；在乡村，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发展“小而美”文旅业态，推动创意、人才、技术等资源下乡；在产业领域，推动文化产业与农业、工业、服务业深度融合，推动文化创意与服饰、家居、消费电子、汽车等融合发展，嵌入相关产品研发生产营销过程。发展品牌授权，支持文化品牌通过许可、联名等方式与其他领域融合发展。同时，完善文化数据确权、评估、交易机制，建设文化产业可信数据空间，为文化资源活化利用提供制度保障。

这一部署明确了文化产业的定位从自身做大做强转向服务全局，在国民经济体系中的角色发生重要转变。未来五年，文化将更深层次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文化要素的外溢效应将持续释放，文化产业对经济社会发展的综合带动作用将更加突出，人民将享有更高质量的精神文化生活。

二、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相结合，激发文化创新创造活力

传统经济增长理论偏重物质资本，人力资本理论则揭示了人的知识、技能与创造力才是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文化产业是创意密集型产业，人的创造性是第一生产要素，物质资本只有与人的创造力相结合，才能转化为文化价值。更为重要的是，文化产业发展的根本目的，是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增强人民精神力量，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十四五”期间，文化产业重大项目建设持续推进，优质原创文化产品不断涌现，人民精神文化生活日益丰富。2025年末全国文化产业资产总计达37.45万亿元，比上年末增长8.9%；规模以上文化企业投入研发经费1820亿元，比上年增长12.1%。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教育文化娱乐消费支出3489元，比2020年增长71.7%，占人均消费支出比重达11.8%。但也要看到，文化创新能力不足、高质量产品供给短缺的问题仍然突出，优质文化产品供给与人民群众多样化、多层次、多方面的精神文化需求还存在差距，文化在增强人民精神力量方面的作用还需进一步发挥。

《规划》落实促进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要求，在物质投入上，落实重大文化产业项目带动战略，聚焦业态提升、消费促进、文旅融合等领域建设优质项目，同时建设高质量文化数据集，培育细分文化领域大模型应用产品，提升高端文化装备自主可控水平。在人才支撑上，加强数智文化产业管理等学科体系建设和人才培养，推进产教融合、产训结合；实施高素质文化产业人才培养计划，围绕人工智能、创意设计、经营管理、文化金融、国际合作等重点领域，培养兼具文化素养、专业水准和创新能力的复合型人才。在内容创作上，扩大优质原创文化产品供给，提升文化内容和产品原创能力，完善有利于文化精品持续涌现的生产经营机制，深入挖掘优秀文化资源，支持戏剧、曲艺、音乐、舞蹈、美术、动漫等领域创作生产，提供更多满足人民文化需求、增强人民精神力量的文化产品。

这一导向意味着文化产业发展的要素配置要人与物并重。未来五年，物质投入与人才支撑协同加强，优质文化产品将不断涌现，文化产品的传播消费又能促进劳动者文化素养的提升，形成良性循环。文化产业在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增强人民精神力量、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促进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方面的作用将更加突出。

三、培育文化贸易竞争新优势，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

在全球价值链分工体系中，一个国家文化产业的国际竞争力不仅取决于产品出口的规模，更取决于产品附加值、品牌影响力和企业的国际化经营能力。从国际贸易发展规律看，当文化贸易规模达到一定水平，必然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从产品输出转向品牌输出。从文化传播规律看，文化产品的国际竞争力本质上是文化吸引力和价值感召力的竞争，只有兼具深厚文化内涵和国际表达能力的产品，才能真正赢得海外受众。

“十四五”期间，我国文化贸易规模稳步扩大，文化产品出口持续增长，文化企业出海步伐加快，对外开放持续深化，中华文化国际影响力不断提升。2025年我国文化产品进出口总额达1434亿美元；网络文学、网络游戏、网络影视剧等文化出海数字文化产品国际影响力持续扩大。粤港澳大湾区等对外开放前沿依托区位优势和产业基础，在数字文化、创意设计等领域出口中发挥了重要的枢纽带动作用。但总体来看，文化贸易仍以产品出口为主，服务贸易和数字贸易占比不高，文化企业国际竞争力和抗风险能力不足，在国际文化贸易规则制定中的话语权有待增强，文化贸易配套服务体系尚不完善。

《规划》将培育文化贸易竞争新优势摆在突出位置，着力提升文化贸易的质量和效益。贸易结构上，优化升级文化产品贸易，大力发展文化服务贸易，创新发展数字文化贸易，巩固数字文化出海竞争优势，挖掘演艺、动漫、创意设计、国潮文创等领域出口潜力，提升工艺美术、舞台装备、游戏游艺设备等产品出口附加值。企业培育上，鼓励文化企业国际化经营，支持企业完善品牌打造、产品制作、海外销售渠道，推出更多适应国际市场需求、具有文化内涵的产品。合作渠道上，深化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全球南方国家的文化产业国际合作，支持有条件的企业开展对外投资，促进文化产业链供应链合理跨境布局。

相关工作部署意味着文化贸易的发展重心从卖产品转向塑品牌。未来五年，随着文化贸易竞争新优势的加快培育，粤港澳大湾区等开放程度高、文化产业基础好的地区应在提升文化贸易质量和效益中发挥先行示范作用，带动文化产业国际竞争力不断提升，中华文化将以更加自信的姿态走向世界，为提升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提供有力支撑。

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明确产业发展方向；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相结合，增强产业发展动能；培育文化贸易竞争新优势，拓展产业发展空间。三个着力点分别关乎文化产业的价值导向、要素配置和开放格局，推动“十五五”时期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

（作者单位：深圳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