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这样

(在《百家讲坛》上的鲍鹏山)
上海观察:能谈谈您的个人经历吗?1985年您在安徽师范大学毕业后申请支边,在青海师范大学任教,为什么选择去偏远的青海?
鲍鹏山:你们这一代很难理解我们。上世纪80年代读大学的人都是理想主义者。王小波有一篇文章里写过,80年代大学生眼睛里都是放光的。那时候也不用考虑找工作,反正都是统一分配,收入也差不多,也不用买房子,大家都想着救国救民,中国往何处去。
我大学毕业时,国家提出开发大西北,我和几个同学就想一起去青海。如果不去青海,我大学毕业后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分回家乡当中学老师;另一条是考研,但那时候考研还不成气候,很少有人选择这一条路。我刚从农村里到大学,才读四年就回去,感觉世界那么大,还没看明白就缩回去了。如果选择支边,则天地宽阔。那时候就想着人生不应该那么早被局限住,应该虚一点,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开阔的地方。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觉得,你们怎么这么不切合实际。但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这样:诗和远方。我那时还真写过一首诗,题目就叫《远方》,其中有一句:远方诱引我,想象统治我。这首诗收在我唯一的诗集《致命倾诉》里。
上海观察:您在央视《百家讲坛》开讲后,人气很高。您是怎么上的《百家讲坛》呢?
鲍鹏山:2001年我离开青海师范大学,进入上海电视大学,也就是现在的上海开放大学。刚来不久,2002年我就开始做系主任了,而且电视大学是成人高校,教育模式和教育对象都和普通大学不一样。这个系主任我一做就做了三届,一共六年,实话说压力很大,老想卸任,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2006年六月,央视来找我做《百家讲坛》,我一直没答应。2007年底《百家讲坛》找到我们学校校长,校长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不去《百家讲坛》。我感到机会来了。我之前一直没去过校长办公室,那次是到校长室的唯一一次谈话,还是在国顺路的临时校长办公室。我和校长说,如果要上《百家讲坛》,一个月要录4讲,要写4万字,实在没有时间当系主任。就这样终于把系主任的职务给卸了,现在觉得舒服得不得了。
我觉得在大学里当系主任、院长都是在做牺牲,太多行政事务,太繁琐了。
2006年我没答应央视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回安徽师大读博士了。
上海观察:没在上海读博士?
鲍鹏山:没有,我最喜欢我那个老师,现在已经去世了——余恕诚先生,在唐诗研究上是全国有名的学者,无论是人品还是学识,我最敬佩的就是他。
上海观察:《百家讲坛》捧红了一批学者,最火的应该算是讲《论语》的于丹,您怎么评价《百家讲坛》?
鲍鹏山:《百家讲坛》一开始也不火,后来采取了主讲人制,阎崇年、易中天、王立群都上去了,这个节目才火起来。事物的发展往往是抛物线式的,如果你在抛物线升到最顶端时闪亮登场,你就最耀眼了。
百家讲坛实行主讲人制之后,你可以说讲台上没有一流学者,但大多数人算是学者中比较优秀的,这点毫无疑问。而且这些学者也不是靠百家讲坛一跃成名的,大多数本来就在业内很有名气了。不然百家讲坛如何找到你?当然也有个别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