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学，“实际上就是从北宋开始的‘实体达用之学’”，主张感悟实体，通经致用。实学思想是孔氏南宗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丰富的内涵，主张博览典籍，明体达务，并学习治民、农业等专门知识，以真才实学经世济民。

读书以明理达务

孔氏族人主张，通过读书通晓人伦物理，进而修身笃行，经世致用。孔子第四十七世孙孔传于南宋初年南渡，著述丰富，其中《孔氏六帖》以储材丰富、有益学者而受到时人推崇，后与白居易《白氏六帖》合编，见录于《四库全书》。孔传之孙孔行可酷好读书，其二子孔元龙、孔从龙亦学养渊深。孔元龙从真德秀游，景定三年（1262）受衢州知州谢奕中邀请，任柯山精舍山长，著有《论语集说》《柯山讲义》《鲁樵斐稿》等。孔从龙著有《洙泗言学》，辑录《论语》言学者四十余章，加以注释，真德秀为之作跋。真德秀主张通经史以致用，倡扬成己成物之学，以为“成己者体也，成物者用也”，被目为“正学大宗”。他在《跋孔从龙〈洙泗言学〉》中称道孔从龙“以先圣之裔而研精先圣之书，其所发明，有补学者”。孔子主张学以“为己”，学以达用，君子为政以德，以礼乐化民。《洙泗言学》今不可见，然其必当阐明孔子学习观，故能得真德秀称赏。孔思模，字修道，孔子第五十四世孙，永乐元年（1403）入都，明成祖与其探究治国之道，孔思模所答得到明成祖赏识。衢州派建德（今安徽东至县）分支族人孔贞运（1576—1644）官至首辅，主张“经术以经世”。《君子通天下之志》以为君子当以至公无我之心通天下之志，如此则可图天下事而致太平。《治世箴》主旨在于爱民，化用《尚书》《孟子》语，规劝帝王宵衣旰食，仁慈爱民。

孔氏南宗经史济世的文化孕育了孔应得、孔诏、孔淮、孔涛、孔克准、孔广升等众多循吏，他们宽仁爱民，除旧布新，推动了社会的发展。晚清时期，南宗奉祀官孔庆仪和孔昭晙等振兴族学，将孔氏家塾改为孔氏中学校，这是实学经世精神在清末的延续与发展。

学习专门知识

经世不仅需要明理达务，而且需要农业、军事等专门知识。孔氏族人在这方面作了积极的倡扬，一方面，批判不学政务的学风和八股取士之害；另一方面，重视学习农业、军事等专门知识。衢州人孔毓芝，衢州派建德分支孔贞时、孔贞运，衢州派新城（今江西黎川县）分支孔鼎、孔毓琼、孔毓功等均为重视实学的代表人物。

孔毓芝亦耕亦读，工于诗文，浙江学政杜堮、衢州士人刘佳均应其子孔传曾之请为其耕读遗照作诗。

孔贞时曾任翰林院检讨、起居注等职，与弟孔贞运同在朝廷，被目为“轼辙郊祁”。孔贞时《事学》是阐释实学思想的重要作品。明末学风有空疏之弊，本来合而为一的立德与政事被分为二事，学者弃农事、兵事等而不学。文章批判此种学风，以为“今之儒者实学不如两汉而上”，徒雕章琢句，无补于世。士人先具实学，而后能为实事，“事者学之实用，学者事之实体”。二程以农事、兵事、水利、算数为“四事”，此四事“最得《周礼》遗意”。孔贞时考究四事，以为四事之学内涵深厚，有益于世，学者当深考，选才当稽察处理政事的能力。孔贞时奏疏议论鉴古察今，针砭时弊，议论精辟，有裨于当世，《足兵足饷议》《备边》《拟请圣断综核名实剖判是非以息群嚣定国是疏》《修实政以济时艰息烦言以定国是疏》等为其代表作。

孔鼎、孔毓功等批判科举取士制度。孔鼎以为，士人仅知八股，未学赋税兵刑等实务，为官贻祸不浅。孔毓功尖锐地指出，沉溺八股之俗摧残人才：“天何尝不生人才？特以父兄师友蔽锢于帖括之俗，坚执旧习鄙见而不悟。纵有后起英俊，亦为所排阻，误耗其聪明才力于呫哔之地，卒至终身无所用。”

孔氏族人主张学习治民、农业、兵刑、历算、医学等知识。将知识学习与社会实践相结合，思考现实问题，以实际行动推动社会的发展。

孔毓琼学博思深，长于经史。其治民思想主要见于《酬知录》《睦族书》。《酬知录》论及经济、选贤等内容。孔毓琼先作《足民》《取士》二策，称之《时务策略》，后“逐一揣摩，参以古人已成之迹，酌其可用于今者，各著于篇，曰《拟奏杂论》”，将其与《时务策略》汇辑一编，书名为《酬知录》。《睦族书》有感于家族风气衰颓而作，旨在讨论和睦家族之道。书分五册：《提纲》《家训》《读书》《慎劝》《严惩》。《提纲》包含置义田、恤穷乏、建义学、酌保举等内容，其中以恤穷乏为最关键，稳定的生活可以避免因贫而为非作歹的现象，也有助于族人生发廉耻之心。《家训》可以让族人知所向往，《读书》可以提高族人的道德修养与文化水平。《慎劝》即奖赏贤者以示劝，《严惩》即惩罚犯罪者。犯罪者可赎罪，赎金用于置义田。五个部分内容全面，体系严密，有助于家族的和睦与发展。

兵事是孔氏族人学习的重要内容。孔仲隆年少好击剑，明崇祯十七年（1644）召集儿子孔之逵等，要求他们习武：“天下方乱，惟当习武事，勤练筋骨，即不能有为，可保身命，坐守章句无为也。”孔之儁是明崇祯九年举人，在抵御广宁寇中表现卓异。

除了治民、兵事之外，孔氏族人还努力钻研其他方面的学问。孔献仁等关注水利问题，并积极倡建陂塘。孔鼎明悉天文、地理、医学等学问，关注农业问题。孔衍桂、孔毓礼、孔广福等精于医术，著有《仁寿堂医集》《痢疾论》《记忆方诗》等。

孔氏南宗族人志在经世，博观以通览，读经以明理，求知以广才，将学习与现实紧密结合。其思想既重实学，又重实事，体用兼备，包蕴了深邃的内涵，在今日仍具有深远的启示意义。

（作者系衢州学院南孔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